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
一个,像一头负伤的、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的野兽,肌肉紧绷,眼神里充满了野性的自责与不知所措的恐慌。
另一个,像一座被彻底击垮的石像,跪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带着悔恨的颤音。
他们是刑警。是追捕名单的守护者。是猎人。
此刻,却像两个犯了错、等待审判的孩子。
她的眼里,忽然,浮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浓情。
那不是原谅,也不是释怀。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冰冷的,慈悲。
像一个母亲,看着两个为了争抢她的注意力,而打架打碎了花瓶的孩子。
他们的爱,是掠夺,是占有,是毁灭,是以保护为名的囚禁。
但,那也是爱。
是她这五年来,在冰冷的档案室,在血腥的案发现场,在孤独的、只有噩梦相随的深夜里,从未得到过的,强烈的、灼热的、令人窒息的爱。
她伸出手。
用她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周砚城的脸。
然后,她又转过头,用同样的,温柔的动作,摸了摸许知越的头。
【对不起。】
她说话了。声音,是那样的轻,那样的软,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
【让你们,爱上我这样的人。】
【我不好。我满脑子都是仇恨,我利用你们对我的好,我自私自利,只想着追查那份名单,只想着为我妹妹报仇。】
【我明明知道,你们都想要保护我,可我却……一直把你们,往最危险的地方推。】
【你们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泣更让人心碎。
【你们看,我多坏啊。】
【我就像一个,自带不幸的诅咒。谁靠近我,谁就会变得疯狂。】
【周砚城,你本来是个多好的警察。冷静、果断、像猎犬一样,追着犯人跑。可因为我,你变得像个疯子一样,只想把我锁起来,锁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许知越,你本来……你那么聪明,那么温柔,你可以在指挥中心里,干一辈子安稳的工作,受所有人尊敬。可因为我,你入侵系统,你格式化资料,你把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罪犯。】
【都是因为我。】
她看着他们,眼里的浓情,像一层薄薄的水雾,轻轻地,覆盖在那深不见底的绝望之上。
【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我真的……好累啊。】
【五年了。我追了五年,查了五年,等了五年。】
【现在,那个杀了我妹妹的凶手,那个顾言深,他就在那里。他看着我,研究我,他要把我当成他最完美的作品。】
【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我不想再躲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她仅存的,全部的力气。
【所以,够了。】
【就到这里吧。】
【你们的任务,结束了。】
【接下来,是我和他,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