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他不会反悔?”
“我确定。”赵凯蒂握住姐姐的手,“我们可以签协议。所有的条款都写在纸上。事后怎么换回来,孩子的抚养权归谁,财产怎么分割,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那妈那边……”
“妈那边我会去说。就说我嫁出去了,嫁到城里,让她放心。”
赵凯兰又沉默了。
赵凯蒂知道姐姐动摇了。
在赵凯兰温顺的外表下,一直藏着一种对自由的渴望。
只是这种渴望被多年的规训和打压掩埋得太深,连她自己都遗忘了。
“姐姐,”赵凯蒂靠在她身边,声音轻柔得像一根羽毛,“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爸爸常说,我们姐妹俩是上天给赵家最好的礼物。一个像水,一个像火。水能灭火,火也能把水烧开。”
赵凯兰的眼眶又湿了。
“你说,我是火还是水?”
“你当然是火。”赵凯兰摸了摸妹妹的脸,“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争。而我……我就是那滩水,流到哪里算哪里。”
“那这一次,”赵凯蒂握住她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胸口,“我来烧开你这滩水。好不好?”
赵凯兰感觉到妹妹的心跳,有力地、坚定地跳动着。那一瞬间,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摇了。
“我……我需要考虑。”
“好。”赵凯蒂没有逼她,“你好好考虑。不急。”
但赵凯蒂知道,姐姐已经松动了。她的拒绝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拒绝,她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说服自己。
“四”
深夜。
赵凯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音,像是谁在敲窗。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是一个冬天的晚上,许铁强出差了,他单位的几个老同事来家里。
他们说许铁强委托他们来照顾她,带了酒和菜。
她不好意思拒绝,只好让他们进门。
饭桌上,他们说了很多话。说许铁强这些年在他们面前多自豪,说赵凯兰多么贤惠漂亮。酒过三巡,他们的眼神变了。
第一个人抱住她的时候,她尖叫了。
但另一个人捂住了她的嘴。
她被按在餐桌上,裙子被扯了下来。她挣扎过,指甲刮破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但他们有三个人,而她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场漫长的、无声的折磨。
事后,他们塞给她两万块钱。说这是“赔偿”,说大家都不容易,说如果事情传出去,对她、对许铁强、对谁都不好。
她没有报警。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只是把那两万块钱锁进了抽屉里,再也没有动过。
然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也许是其中一个人的,也许是许铁强的。她不敢去想。
梓桐出生的时候,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暗暗发誓: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这个孩子好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