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报。”许铁强说,声音沙哑,“我把我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许铁强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周律师。
那些年在建筑工地上,他亲眼看到过的偷工减料,用劣质钢筋代替合格产品,在混凝土里掺沙子,伪造工程验收报告。
他还知道几位老领导收了多少回扣,通过什么渠道洗钱,把公司的工程款转移到自己的私人账户。
他还交出了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当年参与轮奸赵凯兰的那些人的名字。其中有两个已经退休了,还有一个已经升到了总公司的高层。
周律师把这些材料整理成两份,一份提交给检察院,另一份提交给公安机关。
消息很快传出来。
那几位老领导被纪委带走调查,建筑公司被勒令停业整顿,好几个项目中标的工程被查出安全隐患,重新进行质量检测。
当年参与轮奸赵凯兰的五个人,三个被以受贿罪和职务侵占罪批捕,两个被以偷税漏税罪立案调查。
虽然不是以强奸罪的名义,但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消息传到看守所时,许铁强正靠在墙上,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的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又一个探视日,周律师带来了两份文件。
“检察院已经批准了对那几个人的逮捕申请,”周律师说,“你的立功表现已经被记录在案。另外,我联系了赵凯兰的律师,转达了你愿意放弃所有财产、寻求谅解的意愿。”
“她怎么说?”
周律师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她需要考虑一下。”
许铁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周律师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你母亲让我交给你的。”
许铁强接过信,信封上是他母亲歪歪扭扭的字迹。他拆开信,里面只有几行字:
铁强:
你姐姐去闹过了,回来说了一堆,我也懒得听。
我只问你一句,你婆娘说你对梓桐做的事,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你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个儿子。
如果不是真的,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等法律还你清白。
你自己选。
许铁强看完信,手开始发抖。他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递给周律师:“麻烦你告诉我妈……是真的。”
周律师接过信,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许铁强说,“我名下有那套房子,还有十几万存款,一辆车。把这些都给赵凯兰吧,就当是我补偿她的。”
周律师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周律师,”许铁强突然问,“你说,我还能见到梓桐吗?”
周律师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以你现在的情况,最好不要见。对孩子来说,忘掉你,大概比见到你更好。”
许铁强低下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得对。忘了我……对她好。”
那天晚上,许铁强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又想起了赵凯兰。
不是那个在法庭上指认他的赵凯兰,而是那个在新婚之夜,穿着白色睡裙,红着脸对他说“别怕”的赵凯兰。
如果他没有放任那些人进家门喝酒,如果他在赵凯兰被轮奸后发现了她的异常,如果他好好问一问那笔钱的来源,如果他在怀疑梓桐不是亲生的时选择跟妻子好好谈一谈,如果他那天晚上没有喝那半瓶酒,没有推开梓桐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