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深圳从早上开始下雨。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雷暴雨——是细密的、灰蒙蒙的针脚雨,把整个城市缝进一张潮湿的纱帘里。
我从周衍的床上醒过来的时候,窗帘拉开了一道缝,雨丝正顺着落地窗往下淌,把外面的高楼和棕榈树晕成一片模糊的水彩。
身边的枕头空着,但床单还残留着体温。
厨房里有轻微的响动——电磁炉的低频嗡鸣,瓷碗碰到台面的清脆声,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了。
我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枕头上那片洗衣液的淡香里。
小腿酸软,大腿内侧有几道昨晚在车库方向盘后面蹭出来的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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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着眼躺了大概三分钟,然后他的脚步声从厨房移过来,停在卧室门口。
“醒了就起来喝豆浆。楼下刚开的店,第一炉。”
我睁开一只眼。
周衍靠在门框上,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棉质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豆浆。
头发还没梳,几缕碎发翘在额角,看起来不像一个做了七年算法的人,更像一个周末早上被女朋友踢下床去买早餐的大学生。
“你看什么。”他察觉到我的目光。
“看你。”我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
上身赤裸——昨晚洗完澡直接套了他的T恤,但半夜嫌热脱了,现在锁骨和乳房上还残留着昨晚在车库被他吮出来的几片红痕。
“你没睡好?黑眼圈。”
“睡了四个小时。够了。”他把豆浆放在床头柜上,“你睡了六个小时四十分钟。中间翻了一次身,说了两句梦话——”
“我说什么了?”
“一句是『乔乔别看』,一句是『不要停』。”他面无表情,“第二句不确定是在对谁说。”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抓起枕头朝他砸过去。
他单手接住,嘴角那个酒窝浅浅地浮出来。
然后把枕头放回床上,弯下腰,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干燥的、不带情欲的、像给咖啡杯盖上盖子那么自然而然。
我伸手攥住他的T恤领口,把他拉近了一点。
吻从额头滑到嘴唇。
不是昨晚车库那种情绪泄洪式的吻——是早上刚醒来的、慵懒而绵长的吻。
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就分开,嘴唇贴着嘴唇蹭了蹭,然后我又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不重,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
“今天的赛程——”他贴着我的嘴唇说。
“别在接吻的时候报数据。”
“——下午两点平台会公布决赛匹配表。晚上八点正式开播。赛制三轮。第一轮自选才艺,第二轮即兴对决,第三轮——”
我咬了他第二口。这次稍微重了一点。
他停下来,喉结滑动了一下。
然后放弃了报数据,重新吻下来。
这一次更久。
他的手指穿过我乱糟糟的头发,托住后脑勺,舌尖探进来,带着豆浆的微甜。
我被他吻得慢慢往后倒,后背贴上床头板,他的手撑在床头板边缘,把整个上半身笼在我面前。
嘴唇分开的时候,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的冷静和起床时相比退潮了大半。
“今天能不能不研究。”我说。
“今天本来就不研究。”他直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豆浆递给我,“今天是——”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