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
那是不舍。
林礼笑了一下,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香舒的手腕。
“香姨,坐过来。”
香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在床沿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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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林礼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温热的体温。
“怎么,”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不想公子去求学?”
香舒被他这一问,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低下头去,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绞得有些发白,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细若蚊蝇的话。
“没有……奴怎么不想公子求学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林礼歪着头看她。
香舒久久说不出那个“只是”后面的内容。
她低着头,咬着下唇,脸颊上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一朵正在慢慢绽开的、羞怯的花。
林礼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说话,便轻轻地松开了她的手。
那松开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试探——若是香舒有一丝不舍,他便会立刻握回去。
香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追逐那只离开的手,可终究没有追上去。
“求学之路,如登山,”
林礼靠在床柱上,目光落在窗纸上那一小片被月光映亮的区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沉稳。
“艰难险阻,非一日之功。”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香舒。
“可山再高,总会有登顶的一天。到了那一天,我便会回来。”
香舒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倔强地闪着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奴是公子的贴身丫鬟,”
她的声音还在微微发颤,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石头里。
“若公子不在,奴……奴伺候谁去?”
这句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碎成了好几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