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站在老纺织厂改建的工作室前,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钻进他的衣领。
这栋建筑的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铁灰色的砖石缝隙间凝结着冰晶,像一道道未愈合的伤痕。
他抬手敲门,指节叩在金属门板上的声音沉闷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层。
无人应答。
谢凛皱眉,掏出手机确认时间──下午三点整,正是温未晞约定的时刻。他试着推了推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竟缓缓滑开一条缝隙。
永久地址
冷冽的空气夹杂着松节油与矿物颜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一盏台灯,灯罩上覆着一层薄纱,将光线滤成朦胧的蓝。
“温未晞?”他低声唤道,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没有回应。
谢凛踏入室内,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工作室的墙面挂满了未完成的画作,清一色的冰雪主题——冰川的裂缝、冻结的湖泊、雪原上孤独的树影。
每一幅画的色调都冷冽至极,却又在细微处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暖色,仿佛冰层下潜伏的火星。
他的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面散落着调色刀、颜料管和几块矿石标本。
其中一块透明的冰蓝色晶体特别醒目,内部缠绕着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冻结的闪电。
“那是北极冰核中的包裹体。”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轻得如同雪落。
谢凛猛地转身,看见温未晞站在楼梯转角处,苍白的手指扶着墙壁,呼吸略显急促。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袖口沾满了颜料,脖颈的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抱歉,”她微微一笑,“刚才在楼上整理画具,没听见你敲门。”
谢凛注视着她,发现当她出现的瞬间,工作室的色调竟微妙地变化了——那些原本灰蓝的阴影中浮现出极淡的紫,像是黎明前最冷冽的天光。
“你的画里有颜色。”他直接说道,嗓音低哑。
温未晞眨了眨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对你而言?”
“对。”他点头,“从昨天开始,只有看你的画时,我能看见色彩。”
她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向工作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瓶中装着细碎的晶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微光。
“试试这个。”她将瓶子递给他,“握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