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接过玻璃瓶,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寒意钻入肌肤。他皱眉,却仍依言握紧。几秒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工作室的色调骤然鲜活。
墙上那些原本灰暗的画作突然迸发出色彩:冰蓝的裂缝深处渗出钴紫,雪地的阴影里潜伏着银灰,甚至连温未晞的毛衣都显露出一层极淡的粉,像是被冻伤的指尖。
“这是……?”他震惊地看向手中的瓶子。
“冰核中的矿物,”她轻声解释,“它们能折射特定波长的光。我猜……你的大脑并非完全无法感知色彩,只是需要某种『钥匙』来激活。”
谢凛紧紧盯着她:“为什么是你的画?为什么是现在?”
温未晞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那里藏着一道手术疤痕:“也许因为……我们都在寻找某种救赎。”
她的语音刚落,工作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温未晞的身体微微一晃,手指攥紧了工作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怎么了?”谢凛上前一步,下意识扶住她的手臂。
她摇摇头,却在下一秒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谢凛看见她苍白的唇间溢出一丝鲜红,滴落在她袖口的颜料渍上,晕开成一朵刺目的花。
“药……在楼上……”她喘息着挤出几个字。
谢凛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轻得惊人,仿佛只剩下一层脆弱的骨头与皮,裹着那颗濒临罢工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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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冲上楼梯,怀中的温未晞蜷缩着,呼吸破碎如冰裂。
楼上是她的卧室兼画室,狭小的空间里摆满了未完成的草稿和药瓶。
他将她放在床上,顺着她颤抖的手指方向找到一盒药片,迅速倒出两粒递到她唇边。
温未晞吞下药,闭眼等待药效发作。
谢凛站在床边,发现她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幅小画——画中是医院的窗户,窗外飘着雪,窗台上放着一颗冰雕的心脏,正在阳光下缓缓融化。
署名日期是去年三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今天隔壁楼有个男人摔伤了,护士说,他醒来后再也看不见颜色……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和我很像。”
谢凛的呼吸一滞。
那是他车祸后住院的日期。
床上的温未晞缓缓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幅画,忽然笑了:“看来我们比想象中更早相遇。”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阳光穿透玻璃,将她床头的冰核矿石映得通透明亮,如同一颗正在跳动的、蓝色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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