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瓦茨洛。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会长听见这个名字,笑意更深了。
那层伪装成俏皮和天真的表象,在听到“斯瓦茨洛”这四个字从漂泊者口中说出来时,裂开了一道极其微小的缝隙。
“这个名字——”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品尝一颗珍藏了很久的糖果,“好久没从你嘴里听到了。真怀念啊。”
她收敛了几分笑意,但嘴角那抹弧度仍旧没有完全消失。
“当然是为了你呀,亲爱的。”
她慢悠悠地道,“毕竟我听说,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或者说,群星谐律者,索拉里斯文明的建立者,所有岁主的御主——这次伤得不轻,严重到只能躺在病床上,在听到有危机发生时,只能让自己的同伴去解决。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啊,就算天塌下来,也会第一个冲上去。”
她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一种极淡的、近似于好奇的光。
“我花了不少心思,才终于见到这样的你。先是让克里斯托弗在空间站那边放了些风声——你知道,那个作家有时候确实很吵,动不动就写几千字的独白,但他在排场上确实有一手。然后又让人在深空联合的通讯频道里不小心泄露了一条关于‘空间站残骸中疑似存在残留鸣式能量’的假消息——哦,你们可能没有收到那条消息,看来学院的通讯拦截做得不错。总之,费了这么多功夫,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她看着漂泊者,声音里那层俏皮的糖衣终于全部褪去了,露出底下更冷也更深的东西。
“我这才终于确定——你这次是真的动不了了。不是装的,不是战术撤退,不是又在下一盘我看不懂的棋。你是真的——躺在这里,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陆·赫斯手里的刀锋往里压得更深了点。
“所以,空间站那边放出会监消息的人,是你。”
“对呀。”
会长承认得极其干脆,干脆到像是在说“是的是的我早饭吃了面包和牛奶”一样的日常。
“我还特地把克里斯托弗放过去了。毕竟——漂泊者最讨厌的不就是他那种人吗?一个把别人的痛苦写成故事、把英雄的伤口翻开来看、把绝境里做出的选择当成剧本高潮的家伙。我想着,如果漂泊者收到消息,知道他就在空间站,以他的性格,一定会亲自去的。结果——”
她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遗憾。
“就连这样,你都没去。你的人去了——那个粉头发的女孩和那个踩轮滑鞋的女孩。她们打得很漂亮,真的,尤其是粉头发的那个,克里斯托弗差点被她一剑劈成两半。但是——你没有去。你没有来。我这才终于确定——你的伤势,比克里斯托弗估计的还要严重。严重到就算你最厌恶的人站在你面前,你也没办法亲自去揍他。”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甚至带着一点自嘲的味道。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她一边说,一边竟还想往前走一步。
但在她刚抬起脚的瞬间,一层冰蓝色的、带着细密霜花的冰层从她脚底无声地蔓延开来,将她的双脚连鞋带脚踝全部冻在了地板上。
冰层蔓延的速度极快,不到半秒就从脚踝蔓延到小腿,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别动。”绯雪冷声道。
她的太刀仍抵着会长的咽喉,刀尖没有一丝晃动,另一只没有握刀的手微微张开,掌心有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晕正在缓缓消散。
与此同时,爱弥斯和椿也同时把武器对得更近。
椿死死地盯着会长,发尾那抹赤红无声地往上蔓延了一截,已经爬到了发丝的中段。
“就站在那里。”椿说,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让我说第二遍。”
会长停住了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冻住的双脚,又看了看抵着自己的两把武器,那表情与其说是在评估威胁,不如说是一个被没收了玩具的孩子,正在看着大人们露出无奈的、带着几分纵容的苦笑。
“好吧,好吧。看来你失忆之后,是真的把很多事都忘干净了。包括我们之间那些……”
她没有说完。
她只是弯起眼睛,那种笑意里有一种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落寞——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见到了她想见的那个人,却发现那个人已经不记得她了。
但那丝落寞转瞬即逝,被她重新用那股俏皮的、漫不经心的口吻盖了过去。
“不过放心。漂泊者不会真正死掉。或者说——就算死了,也只是暂时的。至少据我所知,他的不死性,可比我家弗洛洛还要厉害得多。弗洛洛只是半残像化,不生不死,被他捅了一剑都没咽气。但他不一样——他比命硬这个词还要命硬。就算死了,也会在某个地方重新睁开眼睛,然后继续往前走,继续去拯救下一个文明。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