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闭上眼睛不看他的脸。
我的眼皮没有反应。
我只能看着他,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嘴巴张开,说“坐下”。
然后我坐下了。
我的身体自己走过去,自己坐到床边,自己把手放在膝盖上。
那种感觉,你们永远不会懂。
不是被绑住——被绑住的时候你知道自己在挣扎,你知道绳子会磨破皮肤。
不是被下药——被下药的时候你意识模糊,事后不记得。
我是清醒的。
我每一个念头都是自己的,每一个恐惧都是自己的。
但我的身体是别人的。
我像被关在一个玻璃罩子里,看着别人操纵我的手脚、我的嘴巴、我的每一块肌肉。
我连哭都做不到——因为流泪需要身体执行“流泪”这个动作,他没有给我那个指令。
所以我的眼睛是干的,但我的心在滴血。
那晚他让我做的事,我不想再复述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刻在我脑子里,像用刀子刻的。
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画面,每一帧都清晰得像高清照片。
我试过忘记,试过用工作麻痹自己,试过在睡前喝很多酒。
没用。
那些画面会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涌上来——拍戏的间隙、等红灯的时候、洗澡的时候、半夜醒来的时候。
它们永远在那里,像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住在我脑子里,不走。
他解除控制的时候,我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人从水里拉出来。
然后我哭了。
不是无声流泪,是嚎啕大哭。
我终于能哭了。
哭的时候我想,这就是我以后的人生了——被他控制,然后哭。
哭完继续被控制,继续哭。
没有尽头。
我想过报警。
我真的想过。
那晚他走后,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按了110。
导航地址www。
我的手悬在拨出键上方,停了很久。
我在想他说的话——“你报警,那些视频会被警察看到,会被书记员看到,会被无数人看到。到时候威胁你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他是对的。
我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不是我怕那些视频被更多人看到,是我怕我自己。
我怕看到那些视频的人会怎么看我,我怕那些眼光,我怕那些窃窃私语。
我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我的事业,我的名声,我妈的骄傲。
我放下手机,没有拨出去。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拿起过。
我也想过告诉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