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寒放下茶盏,抬眼看她,目光幽深如潭:“我会带上你。”
萧妤怔了一下。弯弯的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像是雨水映着烛光。
“殿下怕我一个人在昭京被人欺负?”她歪着头问。
裴景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垂落在脸侧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可他的指尖在她耳廓上多停留了一瞬,那一瞬的温热让萧妤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回答,“去收拾东西,”裴景寒收回手,语气如常,“明日一早启程。”
萧妤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裴景寒已经坐在书案前,打开了未看完的书卷。烛光映在他侧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安静。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雨还在下。
萧妤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撑着伞在承露殿的院子里走了走。雨水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的,像谁在轻轻敲着她的心脏。
她想把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理清楚。
裴景寒碰她耳朵的时候,她的心跳快了,指尖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白云观的时候就常有。
每次裴景寒靠近她,替她上药、拢头发、拂去肩上的落花,她的身体都会有一些不受控制的反应。
她不太确定那是什么。
他的指尖,是情不自禁,还是她自作多情?
萧妤在雨里站了一会儿,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她回去收拾行李,把佩刀擦了三遍,又往包袱里塞了两瓶金创药。出门在外,保命的东西比什么都重要。
皇陵在昭京以北的苍梧山,占地极广,松柏森森。
裴景寒和萧妤在禁军的“护送”下到达时,已是第二天傍晚。说是护送,其实是监视。。
皇陵的守陵官姓孙,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见了裴景寒倒是毕恭毕敬,安排了最好的偏殿给他们住。
偏殿不大,一明一暗两间。明间是个小佛堂,供奉着先帝的灵位;暗间是起居室,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萧妤看了一眼那张床,又看了一眼裴景寒。
裴景寒也看了一眼那张床,面色如常:“你睡床,我打地铺。”
“殿下——”萧妤刚要开口,裴景寒抬手制止了她。
“外面都是薛海的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这殿里未必没有耳目。该怎么做,你清楚。”
萧妤闭上了嘴。
可她不想让裴景寒睡地上。
“殿下睡床,”萧妤说,语气不容商量,“我在外间守着。”
裴景寒看着她,目光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别的什么,在烛光下明灭不定。
“阿乔,”他说,“你不需要每次都挡在我前面。”
萧妤笑了笑,那笑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软:“殿下,我不是挡在你前面。我是守在你身边。这是两回事。”
裴景寒没有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