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外面的雨下了一整天还没有停,打在殿前的松柏上,簌簌作响。偏殿的烛火快要燃尽了,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火光跳了跳。
萧妤坐在外间的蒲团上,背靠着墙壁,佩刀横在膝头。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可她没有。
她在听。
听外面的雨声,听禁军巡逻的脚步声,听偏殿里裴景寒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萧妤在白云观里听了十年,早已熟悉了他的呼吸节奏。
此刻那节奏不太对——太快了,太浅了,像是根本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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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听见裴景寒的声音,从内间传来,低低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阿乔。”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也低。
“进来。”
萧妤在黑暗中沉默了三息,然后站起来,抱起刀,推开内间的门。
烛火已经灭了,只有窗外的天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将室内笼在一片朦朦胧胧的青白色里。
裴景寒坐在床沿上,衣裳整齐,头发微乱,一张脸在幽光里显得格外苍白。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棂上,像是在看雨,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萧妤走过去,在床前站定。
她没有问“怎么了”,没有问“殿下睡不着吗”。
她知道裴景寒叫她进来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孤独,而是因为他想让她在身边。。
这是他们之间不需要说出口的事。
从前,裴景寒偶尔会在深夜失眠。
那时候萧妤会端一碗热茶送到他静室,然后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茶凉了,裴景寒的呼吸就平稳了。
她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也许人在巨大的孤独里待久了,身边多一个人的呼吸声,就会觉得没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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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喝茶吗?”萧妤问。
裴景寒摇了摇头。
萧妤便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佩刀竖在身侧。她的肩膀刚好抵着裴景寒垂落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雨声很密,呼吸声很浅。
沉默了很久,裴景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像雨水打在松针上。
“阿乔,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上你吗?”
萧妤的心脏忽然跳得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