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脸上没有化妆,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嘴唇也毫无血色。
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在冰层下的火,冰冷,锐利,带着某种林晓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东西。
林晓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过无数次妈妈回来的场景——他会质问她,会冲她吼,会哭着问她为什么不要他,会跪下来求她别走。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婉也在看他。
她的目光从林晓脸上滑过,扫过他赤裸的上半身——许月茹留下的吻痕像一串暗红色的烙印,刺眼地印在少年苍白的皮肤上。
然后她的视线往下,落在他腿上那条皱巴巴的睡裤上,再移到他脚边——地板上扔着一个用过的避孕套,半透明的橡胶里装着白浊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苏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平静地脱掉风衣,挂在衣架上,然后弯腰换鞋。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妈……”林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你……你怎么回来了?”
苏婉直起身,走到客厅中央,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她没看林晓,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包烟——林晓从没见过妈妈抽烟——抽出一支,点燃。
橙红色的火苗在她指尖跳跃了一下,随即熄灭。她深深吸了一口,烟从鼻腔里缓缓吐出,在惨白的灯光下形成一团灰蓝色的雾。
“我不能回来吗?”苏婉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这是我的家。”
林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只有烟草燃烧的细微“嘶嘶”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苏婉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抬眼,看向林晓。
“晓晓,”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在询问晚饭想吃什么,“你想留住妈妈吗?”
林晓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盯着苏婉,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温柔,找到一丝属于“妈妈”的表情。
但他只看到了平静——那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想。”林晓听见自己说,声音在发抖,“我想……”
苏婉笑了。
那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温柔或宠溺的笑。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某种残酷意味的笑。
“那你要变得更强。”苏婉说,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字一顿地钉进林晓的耳朵里,“你现在这样,留不住妈妈。”
林晓的手指收紧了,指甲陷进靠枕的布料里。
“我……我可以改……”他语无伦次地说,“我会好好学习,我会考上好大学,我会……”
“不是那种强。”苏婉打断他,烟灰从她指尖抖落,掉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像一小撮苍白的灰烬,“是你那根。”
她顿了顿,目光往下,落在林晓双腿之间。
“太小了。”苏婉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满足不了妈妈。”
轰——
林晓的脑子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他瞪大眼睛看着苏婉,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那张刚刚吐出最残酷话语的嘴唇。
羞耻、愤怒、委屈、崩溃……所有情绪像火山喷发一样冲上来,烧得他浑身发抖。
“妈……”他的声音破碎了,“你……你怎么能……”
“我怎么能这么说?”苏婉替他说完,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因为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