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发生了件让我有点不知所措的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在学校里忽然变成了“那个能联络校董的雾岛同学”。
最先只是班上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过来搭话。
后来高年级的学姐也开始在走廊上和我打招呼,甚至有完全不认识的人跑来说“听说你很有趣,想和你交个朋友”。
再后来,连老师都变了。
平时总是板着脸的数学老师,这几天对我格外和善,上课居然主动问我有没有听懂,需不需要课后辅导。
就连风纪委员路过我身边,都会微微点头致意。
一开始我还觉得大概是错觉。
直到昨天,三个不同年级的女生在午休时同时来找我,一个想约我喝茶,一个想请我去她们社团参观,还有一个直接递了礼物。
我才意识到,这一切都和那个男人有关。
她们想通过我接近他。
说实话,挺烦的。我不擅长应付这么多人。每天光是想怎么回应那些热络的招呼,就觉得能量要耗尽了。
还好,我有鹤姬。
新宿舍像个小小的避风港。
鹤姬还是那样恬静雅致。
她从不提那个男人,也不问我为什么忽然成了风云人物。
每天清晨,她会用备前烧的茶碗为我点一盏薄茶。
傍晚我回来,房间里永远是那股淡淡的白梅香。
她跪坐在窗前插花时,黑发垂落在榻榻米上,侧影宛如一幅古画。
前几天,她还向我介绍了随身女仆。一位穿着朴素和服的女子,每周来几次,帮我们打扫房间、整理衣物、准备茶点。
“妾身不太擅长洒扫之类的粗活,”鹤姬用那拖着京都特有上扬尾音的语调说,“有阿竹在,会方便许多。彻子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她便是。”
我连忙道谢。鹤姬只是微微一笑,继续插她的花。
偶尔我们也会聊天。
她说话的风格古朴典雅,遣词造句都像是从平安时代穿越过来的。
但内容其实很平常——今天的天气、院子里的花开了、食堂的抹茶不够地道。
和她说话很舒服,不需要想太多,只要听着那软软的京都腔,心就会静下来。
就连紫萱都难得地夸了她。她表示那种人才算真正的女性模范。优雅,独立,不媚男也不仇男。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精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我听了莫名觉得骄傲,好像被夸的是我自己一样。
12月22日
今天难得和紫萱一起吃了午饭。自从搬去华族宿舍,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只能在食堂碰头。
她一边戳着盘子里的炸鸡块,一边跟我吐槽:“你知不知道,昨天又有人跑来问我,能不能帮她们递话给你。递话!给你!我是你的秘书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低头扒饭。
她没理会我的尴尬,继续数落:“学生会那个姓周谷的,以前看到我眼皮都不抬一下,现在居然主动问我需不需要帮忙申请奖学金。我说不用,她还不走,拐弯抹角打听了半天你最近爱吃什么零食。我说彻子最近在控制体重,她就送来一箱低卡代餐棒。一箱!”她咬着鸡块,含糊不清地骂了句脏话,“这群人真是疯了。”
我没接话。因为我心里清楚,她们不是疯了。她们只是想通过我,离那个男人近一点。
下午,优华里学姐和凛大人又来约我去喝茶。
地点改在了她们华族宿舍的私人休息室。
优华里学姐亲手泡了红茶,用的是一套骨瓷杯,杯沿描着金线。
她端茶的手很稳,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看不出半个月前曾在垃圾桶里昏迷不醒。
凛大人靠在窗边,双手插兜,身上那股清爽的洗衣液味道飘过来,和红茶的香气搅在一起。
她忽然开口:“来喝茶的话,可以把那位柳原同学也带上。她刚搬进华族宿舍,应该还不太熟悉这边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