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离开之后,凝霜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王大牛擦完了白玉地砖,又将院子里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勤勤恳恳地忙活了大半个时辰。
姬凝霜自许晴走后便没再出过屋子,整座别院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竹叶的声响。
王大牛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抬头看了看天色。
时辰还早,他想起来后院柴房边上还堆着一堆杂物没整理。
之前那位管事走得匆忙,留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本想等哪天得空了再慢慢收拾,今天正好没什么急事,不如一并打理干净。
他走到后院,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柴房角落里堆着破旧的木架、锈迹斑斑的农具、几口豁了口的瓦罐,还有一堆黑乎乎的杂物,也看不出原先是什么东西。
王大牛蹲下身子,一件一件地往外拣,该扔的扔,该归置的归置。
正忙活着,他伸手去搬一块压在最下面的石板,石板底下不知垫了什么东西,他使劲一掀,只听“咕噜”一声,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从缝隙里滚了出来,径直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哎哟——”
王大牛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那石头明明不大,砸在头上却像是被铁锤抡了一记,疼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柴房的门框上,连哼都没来得及哼第二声,便彻底失去了意识,一头栽倒在地上。
黑暗。
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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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牛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水潭,四周又冷又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声。
就在这时,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幽蓝幽蓝的,像是深夜坟地里飘荡的磷火,又像是冬日湖面上结冰的月光,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泛着寒意。
光点起初只有米粒大小,随后缓缓涨大,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女人。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只能依稀辨认出修长窈窕的身形轮廓,以及那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长发。
她悬浮在黑暗之中,浑身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是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残魂。
“你……”王大牛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这姑娘的声音粗得像是砂纸磨在石头上。
那道人形光影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虚弱至极,断断续续,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可偏偏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冽与冰冷。
“我……是谁……”
“我不知道……”
黑影晃了晃头,声音里掺杂着无助于孤独。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冷?寒?”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茫然和空洞,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无边的黑夜里四处徘徊。
王大牛虽然吓得够呛,但听到这声音里的无助,心里那根老实憨厚的筋又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