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姑娘,你、你先别急,慢慢想?”他试探着说。
光影轻轻晃动着,像是在摇头。
“想不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名字……过往……一切……都是空的……只有一两片碎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可下一瞬,那声音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冰锥直直刺入王大牛的脑海。
“但是……能力……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大牛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猛地灌入了他的身体。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真气,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冰冷、阴寒、暴烈,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终于找到了出口,咆哮着冲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经脉像是被冻僵了又像是被烧灼了,剧痛和刺骨的寒意同时袭来,他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数乱七八糟的画面碎片在他脑海中闪过——猩红的月光、漫山遍野的黑色旗帜、一个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的白色身影、一双含着笑意却冰冷刺骨的眼睛……画面杂乱无章,一闪即逝,他根本来不及看清任何细节。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王大牛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大牛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戳他的脸。那力道不算重,但也不算轻,一下一下的,戳在他腮帮子上,颇有些嫌弃的意味。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清晰。
入目的是一张清冷精致的面孔——姬凝霜正蹲在他旁边,伸着一根白皙修长的食指,正戳在他的脸颊上。
见他醒了,她立刻收回手指,脸上那点玩味的神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醒了?”姬凝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大牛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柴房门口的地上,后脑勺隐隐作痛,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酸胀感。
他挣扎着坐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茫然地看了看姬凝霜。
“殿、殿下?您怎么……”
“本宫还想问你呢。”姬凝霜抱起双臂,微微歪着头打量他,那眼神像极了在打量一个笨手笨脚的家猫,“擦个地砖能把自己擦到柴房里昏过去?王大牛,你是不是背着本宫偷偷练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功法,走火入魔了?”
“不、不是!是石头!一块黑色的石头砸我脑袋上了!”王大牛连忙解释,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这么大,黑乎乎的,从石板底下滚出来的,砸在小的脑门上,然后小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姬凝霜挑了挑眉,目光在柴房里扫了一圈。地上确实散落着不少杂物,石板也歪在一边,看起来像是王大牛正在干活的样子。
“石头呢?”她问。
王大牛低头到处找,可那块砸中他脑门的黑色石头竟然不见了踪影,地面上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把周围的杂物翻了个遍,愣是没找着。
“怪了……明明就在这儿的……”他挠着头,一脸困惑。
姬凝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在他手腕上搭了一下脉。
她的手指冰凉,触感像是一块上好的冷玉。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
“没什么大碍,估计就是累晕了。”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小瓷瓶,随手丢进王大牛怀里,“补气的丹药,吃一粒。本宫给你放两天假,好好歇着,别回头真倒在院子里,还得本宫亲自给你收尸。”
王大牛捧着瓷瓶,感动得眼眶都红了:“殿下,您对小的太好了……”
“少废话。”姬凝霜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但那弧度浅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对了,你昏过去的时候一直念叨着什么‘冷’啊‘寒’啊的,王大牛,你是不是偷偷想哪个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