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被抓住了。
不是被拿开,是被抓住——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一样,骨头发出危险的咯吱声。
光头男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缓缓转过头,看见了一张冷得像冰山一样的脸。
亚瑟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把你的脚拿开。”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光头男孩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松开了脚。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他可是这条街上的孩子王,怎么能在一个外地人面前认怂?
“你谁啊你?”他梗着脖子,试图挣开亚瑟的手,“放手!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可是——”
“我不在乎你爸是谁。”亚瑟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静,“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父母没有教过你,不能欺负比自己弱的人吗?”
光头男孩的脸涨得通红,用力挣扎了几下,但亚瑟的手纹丝不动。他恼羞成怒,举起手里的树枝,朝亚瑟的脸上抽去。
亚瑟侧头避开,顺手夺过树枝,随手一折——啪的一声,拇指粗的树枝断成了两截。
光头男孩的脸色白了。
“还要继续吗?”亚瑟问。
光头男孩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敢说,猛地挣脱亚瑟的手,转身就跑。其他孩子见状,也一窝蜂地跟着跑了。
跑出一段距离后,光头男孩才敢回头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我叫我爸来收拾你!”
亚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蹲下身,看着莉涅特那只被踩破的手背——皮肤磨破了,渗着血珠,沾着泥土,看起来触目惊心。
“……疼吗?”他问。
莉涅特摇了摇头,但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她用力咬着下唇,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亚瑟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那是他原本打算用来擦拭剑刃的——仔细地帮她擦掉手上的泥土和血迹,然后撕成布条,熟练地包扎好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莉涅特低着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出声。她只是默默地流着泪,任由他帮自己包扎好伤口,然后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您,亚瑟大人。”
亚瑟没有回答。
他帮她收拾好被踢翻的菜摊,然后站起身,说:“今天先回去吧。”
莉涅特点了点头,乖乖地抱起菜篮,跟在他身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亚瑟的沉默里压抑着某种东西——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表面的平静下涌动着灼热的岩浆。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但他低估了人性的卑劣程度。
当天傍晚,他和莉涅特刚到家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间破旧的小屋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是那个光头男孩的父亲——也是镇上唯一一家酒馆的老板,名叫哈罗德。
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膀大腰圆的汉子,一个个面色不善,手里还拎着棍棒之类的家伙。
那个光头男孩站在他父亲身后,一脸得意地看着亚瑟和莉涅特,眼神里写满了“我说过我让我爸来收拾你”。
哈罗德看见亚瑟,大步走上前来,唾沫横飞地开口:“就是你他妈的欺负我儿子?”
亚瑟将莉涅特护在身后,平静地看着他:“是你儿子先欺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