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正昨天来报告说后续交接进展顺利,提都没提她。
他也没问。
他重新看向手机,最终把联络人备注打上两个字——知言,按储存,然后把手机翻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叮铃~扣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凌厉枭不打算被打扰,紧接着第二声铃响起,他才伸手拿起扣着的手机。
通知栏跳出两则通知,联络人显示:知言。刚刚才存好的名字,现在就亮在萤幕上,时间点巧得让他停顿了一拍。她终于传讯息给他了。
第一则讯息是『早安』
第二则讯息是一张高尔夫球场照,隆起的草皮,远处的山,拍照角度带着点随意,不像刻意传给人看的。
凌厉枭把图片放大,左下角有细小的水影,像是刚刚下过雨,但太阳的色调却与现在不同。
草皮的绿浓得发沉,远处的山脊线条柔和,不像亚洲常见的陡峭。
他盯着这张照片大概五秒,嘴角压了一下,没有明显动作,却把手边凉掉的咖啡推到一旁,换成去按了内线叫人送一杯新的来。
然后他拿起手机,开始回复。
『早。』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萤幕,补了一行。
『球场在哪。』
语气简短,但他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有再扣回桌上。
知言看到讯息并没有立即回复,反而收起手机,直到一局结束,才打开手机回复:『圣多纳』
三个字跳出来时,已经过了一小时,凌厉枭正在签文件,手停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多余的墨点,他没有在意。
『圣多纳。』他看着简短的通知,把笔放下,拿起手机,把那三个字盯了几秒。
那是亚利桑那,红色砂岩地形,球道设计很有名,他知道这个地方。
她隔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回,像是故意的,也像是真的刚好。
他没办法判断。他把椅背往后靠,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始打字。
『你在美国?』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已读,语气像是在询问,实际是想掌控。
她没有说要出国,至少他很意外签约完后居然就出国了,跟她父母一样随性,那张照片他甚至以为是台湾哪个球场。
他把照片重新点开,这次仔细看,水影是清晨的露水,远处山色是红的。他漏掉了。
『球道几号。』
又补了一行。
他也去过圣多纳,七号和十三号球道视野最好,他想知道她站在哪个位置拍的这张照片。
桌上的文件没有继续签,助理传来的行程提醒震了两次,他没有动。
『?』
秒读的知言传送了一个问号后,没有过多解释的回复『法国圣多纳。』
随即又传了一张自拍照。
凌厉枭把图片点开,她笑得有点腼腆,背景是坎城的街道,冬天的光线打在她脸侧,鼻尖和颧骨被日光勾出一条浅浅的亮线。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跟会议室里那个背脊挺直、一字不多说的人像是两个人。
他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
『法国。』他输入这两个字,删掉,重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