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跑在医院的走廊上,脚步匆匆,呼吸急促。
白色的地砖映着她干净的牛仔裤,走廊两侧的墙壁也是惨白的,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呛人,衣服下摆随着奔跑的动作翻飞。
手术室门口,“手术中”的红色提示灯亮着。
门口站着一个年长几岁的男人,他是徐毅的同事刘哥,潇潇之前见过一次,当时的刘哥路过她和徐毅的公寓,上楼坐过几分钟,虽然人看起来冒冒失失,但确实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哥哥模样。
此时的他看着一脸焦急的潇潇懊恼不已,不断地道歉,额头全是汗,手指绞在一起:“潇潇,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小徐去搬那箱编码器,都怪我…”
潇潇喘着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刘哥,不怪你,别这么说…徐毅他不会怪你的。”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住了。
她发现自己说的是“不会怪你”,而不是“没事的,他会好起来的”。
这个不经意的用词差异让她心里猛地一紧。
一股不详的第六感攥住了她的心脏。
潇潇不再看向刘哥,而是走到手术室门前的长椅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甲缘泛着淡淡的粉红色,那是她上周刚做的美甲,徐毅说好看,说他的潇潇的手就该是这么精致漂亮的。
可此刻这双手正在在发着抖。
刘哥还想说什么,看到潇潇苍白的面色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到底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双手抱头,不敢再看潇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医院的走廊安静得出奇,只有偶尔走过的护士的脚步声,还有从某个病房传来的模糊的电视声。
潇潇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她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徐毅还躺在床上睡懒觉,当她俯身亲了他的额头时,徐毅突然伸出手将自己搂在怀里。
“老婆别走再抱一会儿”。
“老公,迟到啦,快起来。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这是潇潇对徐毅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两个小时零十七分钟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潇潇“腾”地站起来,腿因为坐得太久有些发麻,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墙壁。
徐毅被推了出来,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徐毅!”
潇潇冲上去,抓住病床的栏杆,声音哽咽。
“徐毅,你看看我,我是潇潇啊…”
徐毅没有任何反应。
监护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证明他还活着,但也仅此而已。
“家属请跟我来一下。”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拦住了想要跟着进病房的潇潇,他的表情很严肃,眼睛里有一种见惯了生死的平静,这让潇潇更加害怕。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潇潇觉得冷,她把双臂环抱在胸前,胸口处出现一条若隐若现的乳沟。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偷偷瞄了一眼,趁潇潇没发现,赶紧低头翻看着手中的病历,许久后推了推眼镜。
“病人徐毅的情况…不容乐观。”医生低着头,继续看着病历,斟酌着用词。
“颅内出血已经止住了,但血块对大脑的压迫很严重。我们做了清创手术,但他什么时候能醒来,这个我们无法保证。”
潇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什么意思…什么叫无法保证?”
“我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