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抬起头,直视着潇潇的眼睛。
“他可能会昏迷很久,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几年,甚至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潇潇明白了。
“甚至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医生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潇潇感觉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塌陷了。
医生没有等潇潇再问什么,直接翻到病历的最后一页。
“目前已经产生的费用是四十万,需要尽快支付。后续的看护费用每天大约一千元,具体情况要看病人的恢复进度。”
四十万。
潇潇记得很清楚,她和徐毅的存款总共只有十二万三千六百块。
那是他们攒下来准备明年买房子付首付的钱。
“好。”潇潇听见自己说,声音出奇地平静,“我去筹钱。”
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潇潇的脚步平稳有力。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但她明白自己要承担起这一切,此时的徐毅需要她。
潇潇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推开窗户,初秋的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停在“爸爸”的名字上。
她没有打过去。
两年前她嫁给徐毅的时候,父亲是不同意的。
他说徐毅家境普通,配不上她。
她在电话里倔强地说她不在乎。
父亲嘶吼着,说那你以后别找我。
这一去,就是两年,她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
她想起两年前妈妈不舍的眼神,还有朋友的惋惜,但她没有后悔,两年来,她和徐毅相互扶持走到现在,日子虽然清贫但也过得有滋有味,逐渐活成了大家眼里羡慕的恩爱夫妻。
只是…
“哎…”
潇潇轻叹一口气,开始给朋友们打电话。
第一个是黎婷婷,她的大学室友,现在的同事,也是她最好的闺蜜。
“婷婷,我…我需要借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黎婷婷急切的声音。
“潇潇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潇潇把事情简单说了,黎婷婷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你别急,我和王友建的钱都取出来给你,我们有两万。”
两万。
离四十万还很远,但潇潇说了谢谢,说得很郑重。
第二个是大学同学群,潇潇发了一条消息,请大家帮忙。
有人回了,有人沉默。
最后零零散散借到了五万。
第三个是亲戚,姨妈借了两万,舅舅说手头紧只能借五千。
潇潇站在窗前,手机贴在耳边,一个一个电话打出去,一个一个数字加在一起。
风把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她的手指因为按手机太久而有些发红。
最后她给一个做小额贷款的初中同学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