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和我爸妈的脸往哪儿搁?!!”
这一连串的质问,字字如刀,带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和冰冷的绝望,瞬间击穿了田伯浩那被酒精泡得发涨、昏沉沉的意识屏障。
他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高压电击中,原本还黏连着的上下眼皮骤然瞪大,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疯狂擂动,血液仿佛瞬间从四肢百骸倒流回大脑,让他有种头晕目眩的失重感。
宿醉?
睡意?
生理性的晨勃不适?
所有这些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被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怒火蒸发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的冰冷寒意,以及肾上腺素狂飙带来的极度清醒。
房间里的景象,随着意识的清晰,以一种慢镜头的、却无比残酷的方式映入他的眼帘。
他确实躺在一张大床上,但这不是他昨晚入睡时占据的角落沙发。
这张宽大的双人床上,远不止他一个人。
就在他右侧不到半米的地方,一个长发的年轻女人背对着他侧躺着,只穿着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半个光滑圆润的肩头和一片雪白的背脊肌肤。
她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混杂着廉价香水、汗水和酒精的味道。
而在田伯浩自己身上,毯子只盖到了腹部,他的衬衫扣子全敞开着,露出白胖的胸腹,裤子虽然还穿着,但皮带扣松开着,裤裆处因为先前的生理反应,有一片明显的、深色的湿润痕迹——可能是洒落的酒水,也可能是他自己无意识间渗出的前列腺液。
一阵羞耻和后怕感让他胃部紧缩。
他猛地扭头,目光扫过整个套房。
这是一片狂欢过后的狼藉战场。
昂贵的地毯上散落着空酒瓶、揉成一团的纸巾、零食碎屑、几只散落的高跟鞋。
宽大的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两个人:一个是曹项的另一位哥们儿阿杰,他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沙滩裤,一条腿耷拉在沙发扶手上,另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女孩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看不清样貌。
另一个单人沙发上,则趴着昨晚那个很玩得开的辣妹,她身上的紧身连衣裙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了黑色的丁字裤边缘和浑圆的臀瓣,正在发出轻微的鼾声。
空气中,浓烈的酒精气味、男性汗液、女性香水、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类似于甜腥的、性事后特有的浑浊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却又带着颓靡诱惑的复杂味道。
而就在离床不远的地板上,在堆叠的靠垫和一条皱巴巴的毯子中间,正是今天的新郎官曹项。
他四仰八叉地躺成一个“大”字,高级定制的衬衫皱得像咸菜,解开了好几颗扣子,露出同样不算健硕的胸膛。
他的脸上、脖子上还残留着几个模糊的、可能是口红也可能是食物残渣的印记。
而他微微隆起的肚皮上,赫然枕着另一个女人的脑袋——就是昨晚最活跃、穿着最火辣的那位。
她侧着脸,睡得正香,浓密的假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艳红的唇膏已经花了,蹭在曹项的白衬衫上。
她的上半身只穿着一件极低胸的亮片小背心,一边的肩带完全滑落,饱满的乳房几乎要弹跳出来,乳沟深不见底,雪白的乳肉在晨光中晃得刺眼。
她的一只手,甚至还无意识地搭在曹项的裤裆附近。
田伯浩的目光如同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从那对几乎呼之欲出的乳房和那只位置危险的手上移开。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荒诞感。
这就是婚前最后的疯狂?
这就是大象说的“好好安排”?
电话里,新娘萧映雪带着哭腔的质问还在持续,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尖锐颤抖:
“曹项!你说话啊!你哑巴了吗?!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化妆师、摄影师、司仪、所有亲戚朋友都在酒店等着!我爸妈的脸都快被我丢尽了!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等你!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不是跟哪个狐狸精在一起?!”
最后的那个猜测,带着女性特有的、近乎直觉般的精准和心碎,让田伯浩的心脏再次狠狠一揪。
他看向地上那香艳又糜烂的一幕,头皮阵阵发麻,冷汗瞬间从额头、后背、腋下渗出,冰凉地贴在皮肤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能再沉默了!必须立刻回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努力想让语气听起来镇定、正常,甚至带点刚被吵醒的迷糊和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