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在粥面轻轻刮过,舀起一小口——少得几乎只有几粒米和一丝肉丝。
她小心翼翼地送到唇边,先是用舌尖试探温度,然后才抿进去。
喉咙吞咽的动作很轻,锁骨随着每一次下咽微微起伏,病号服宽大的领口因此晃动,偶尔露出底下瘦削的肩线和隐约的锁骨凹陷。
或许是饿坏了,也或许是高烧后急需补充能量,最初的几口还带着拘谨,渐渐地,她的动作快了一些。
勺子浸入粥里的深度增加了,舀起的份量也从最初的几粒米变成了小半勺。
她微微低下头,长发从耳侧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小口小口进食的侧影。
每一次吞咽后,她都会不自觉地舔一下沾在唇角的粥汁——那舌尖是淡粉色的,很快又缩回唇间。
她吃得很专注,睫毛低垂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塑料勺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和她吞咽时喉间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细小声响。
田伯浩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她。
他看似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却像无形的触手,细细描摹着她进食的每一个细节。
从她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到她吞咽时颈部线条的滑动,再到她偶尔因为粥的热气而轻轻呼出的、带着湿润的呼吸。
病号服是统一的浅蓝色,布料粗糙廉价,领口因为她的动作时不时歪斜,露出更多锁骨和单薄的肩膀。
她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腕骨突出,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每一次抬手舀粥,袖口都会滑落一截,露出同样纤细的小臂。
她吃得越来越投入。
也许太久没有吃过这样热腾腾、有肉的食物,她的身体本能地渴求着能量。
勺子与碗碰撞的频率加快了,她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向前倾身,让嘴唇更靠近碗沿。
有几滴粥溅到了她的手背上,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用舌尖轻轻舔掉了——那个动作很自然,带着动物般的本能,却让田伯浩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的视线落在她伸出的小舌上,那抹粉色一闪而过,留下手背上一点湿润的反光。
碗里的粥在一口一口中不断减少。
她吃得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发丝黏在颊边,让她苍白的脸添了几分活气。
她的脸颊因为食物的热度而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从颧骨处开始,像水彩一样晕开,一直蔓延到耳根。
嘴唇也因为粥的滋润和热气而变得湿润饱满,不再是刚才干裂的样子,而是泛着健康的淡红色泽,随着每一次张合,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和偶尔闪过的舌尖。
吃到一半时,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吃得太急、太投入了,动作突然顿住,抬眼飞快地瞟了田伯浩一眼。
见他依然只是安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催促,她才又垂下眼,但动作明显放慢了一些,变回了最初那种小心翼翼的姿态。
可身体的渴望是掩盖不住的——她的胃里传来轻微的咕噜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僵硬了一下,耳根瞬间变得更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可她没法控制身体的本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吃,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碗里。
田伯浩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没有说话,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双腿分开,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廓滑到她因为低头而完全暴露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很白,几缕细碎的发丝黏在汗湿的皮肤上,随着她吞咽的动作微微颤动。
病号服的领口从后面看松松垮垮,能隐约看到脊椎骨的凸起,一节一节,像一串小小的珠子。
她的肩膀太瘦了,肩胛骨像两片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翅膀,薄薄地贴在布料底下。
她终于吃到了最后几口。
碗几乎见底了,她用勺子仔细地刮着碗壁,把每一粒米、每一丝肉都刮起来,送进嘴里。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虔诚,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仪式。
刮完最后一勺,她把勺子含在嘴里,舌尖探出来,舔掉了勺背上的最后一点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