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和鲜花的气息——角落里摆着的青花瓷花瓶里插着大捧新鲜的白绣球,花瓣上还带着细微的水珠。
落地窗外是一整片玫瑰园,此刻正值花期,粉色的龙沙宝石爬满了整面墙。
而正中央那张雕花红木沙发上,坐着一位个子很矮、很瘦的老太太。
沈家那位活了一百多岁的老祖宗。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梳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用一根翡翠簪子别在脑后。
满面的皱纹像是被岁月一刀一刀刻上去的版画,每一道沟壑里都藏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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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她那双眼睛——虽然被松弛的眼皮半遮着,瞳孔里却透出一股毫不浑浊的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沉稳、清澈,带着岁月沉淀过的智慧和某种不可动摇的威严。
此刻那双眼睛正含着笑意,看向门口。
老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见到乔骄就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点嗔怪和满满的慈爱:“诶呀,骄骄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快来跟老太太问好。”
乔骄快步走过去,在老太太面前微微低下头。
老太太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得像冬天的枝丫,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下面的血管,但指尖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她握住了乔骄的手,将她轻轻引到自己身边坐下。
乔骄乖乖地坐到了老太太身侧,任由对方把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枯瘦的指尖从她的掌心滑到指尖,又翻过来抚过她的指节和手背。
老太太的手指很干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体温,触感像被阳光晒暖的旧纸。
“老太太好……”
乔骄的声音乖巧得不像话,跟平时跳脱的样子判若两人。
老太太笑眯眯地应了一声,然后开口。
她说的是一口地道的吴越方言,那软糯的腔调从她满是皱纹的嘴唇间流淌出来,像一段被岁月盘出了包浆的旧绸缎,又软又韧,听着就让人心里妥帖。
“今年多大了呀?”
乔骄也用方言回她,不卑不亢,语调平实里带着晚辈该有的恭敬。
“二十,在上大学呢。”
“上学好啊……那有没有男朋友啊?”
乔骄愣了一下。
老太太这直球打得也太快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佣人刚端上来的茶。不过乔骄是谁,她只愣了不到半秒,就干脆利落地回答:
“没,老太太。我还年轻呢,没空谈恋爱,等我老了再说吧。”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嚯嚯嚯……这小姑娘,真好玩……”
那笑声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气息声,像一口老铜钟被轻轻敲响后绵长的回音。
她转过头,跟站在一旁的老执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双古井般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满意。
她看乔骄,越看越满意。
长相虽不是那种惊艳四座的美,但胜在五官端正、眉眼舒展,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