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骄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雪松的冷香顺着鼻腔钻进来,滑过咽喉,落进肺里,像在身体里下了一场安静的雪。
心脏跳得更快了。
牙根微微有些发痒,她不自觉地用舌尖顶了一下上颚,然后轻轻咬住了下唇。
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那一点细微的刺痛感勉强把她从差点飘走的理智拽了回来。
冷静。乔骄。冷静。你是个见过世面的成年人。你上辈子加这辈子活了四十多年。不要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面前丢人。
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深邃眼睛盯着乔骄。
他的目光从乔骄的脸上慢慢移到了她的格子衬衫、她的抹胸白背心、她锁骨上那个粉红色胎记,然后回到她的眼睛。
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三秒,但乔骄感觉自己好像被X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继续往上走,就到了。”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块撞击玻璃杯壁。
低沉、磁性、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温度,像冬天里一条结了冰的河流,表面平静,底下是看不见的深。
声音也完全是她的菜。
为什么会是在这种时候碰到天菜啊。
她今天是来见未婚夫的——虽然她没打算真的跟那位书里的“男主”发生点什么,但毕竟名义上还是来相亲的。
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被一个路人甲击中心脏,老天爷是在跟她开玩笑吧?
乔骄在心里把满天神佛轮流问候了一遍,脸上却迅速切换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那笑容角度精准,弧度恰到好处,礼貌中带着一丝疏离,甜美里掺着一点冷清。
她活了二十年加上辈子四十多年的功力,全在这一个微笑里了。
“好的,谢谢你。”
她朝他微微颔首,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走过的一瞬间,那股雪松的冷香又浓了一瞬,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还落在她后背上——那目光的重量很轻,但像一根针轻轻地抵在脊椎的某处。
她没有回头。
身后,男人端着那杯已经彻底冷透的咖啡,站在原地。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银框眼镜的边缘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
他注视着乔骄的背影——那件绷得有些紧的格子衬衫,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那双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的帆布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在镜框上缘若隐若现。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
乔骄终于找到了老宅的主宅区域。她顺着执事指引的方向穿过几道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会客厅大得像一座小型歌剧院。
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无数的水晶棱面折射着午后的阳光,在米白色的墙壁上投下流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