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运转。
在她还是机器人的时候,它是一组电路信号。
现在她变回了人类,大脑重新上线,读取到的是一个已经被重设过的神经网络。
她的大脑试图理解这些变化。
于是它自动翻译了这些底层架构。
必须遵从主人命令。
必须为主人服务。
从服务中获得快感与安心感。
服务主人是好的。
服务得好会舒服。
不好会难受。
这是大脑在替她解释。解释得很生硬,但这是它唯一能找到的词。
就在她快要抓住这些“翻译”的同时,一阵眩晕从意识深处漫上来。
刚刚的思绪一下子远去了,糊了一层看不清的东西。
她好像记不清刚才在想什么了,但身体里确实有什么变了。
不是多了什么东西,是某种说不清的偏向,像指南针被轻轻拨了一下,指向了一个她还没看清的方向。
那些翻译的句子已经远得抓不住了,但翻译底下的东西还在。
看不见,挪不走。
她睁开眼睛。
动了动手指。
是人类的手指。
指节弯曲的触感,指甲划过掌心的微刺,全都回来了。
窗外的晨光落在眼皮上,红彤彤的。
她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感觉到一阵说不清的不太对。
心底某块地面忽然变得不太平了。有一些新的想法正在从她不知道的地方冒出来,和其他的思绪混在一起,用她的声音说话。
主人。
这两个字忽然浮上来。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什么?
主人?
什么主人——她脑子里哪来的这个词。
她又不是机器人。
她刚变回来。
她是小宁。
她哥哥是小柯。
没有什么主人。
她使劲甩了甩头,想把那两个字从脑子里甩出去。
但就是甩不掉。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