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半年的聊天框里自己这一边的消息逐渐变少,最近更是少得可怜,回复都是高冷的几个字,之前是她真的很忙,现在是不想回。
申请国外的学校并不比国内的艺考要轻松多少,何初可不想豪言说着听姐姐的话会出国,结果闹个大笑话没申上。
所以三月份前的这半年里,她白天要复习SAT,同时跟老师沟通申请需要的材料,下午就泡在画室里做作品,今年RISD和其他几个备选学校都有自己的Assignment,需要好好准备,晚上就挤出时间突击一下语言成绩多刷几次分,展览期间还得整理相关的文件资料。
她是故意让自己那么忙的,身体累总比心里难受要强,既没有精力难过了,也不用去面对那个贴在脑门上的分开倒计时。
其实去年11月份也是来得及申请本科的,她完全相信自己的能力,但她还是选择再给自己、也再给姐姐一年戒断的时间,找了个顺理成章的借口把自己的那点依赖和不舍都藏起来。
难道出国这件事只有姐姐会难过吗,明明她才是那个最坚定不想出国的人啊,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她听到姐姐说出口那一刻的愤怒,简直气得她都恨不得要跟对方同归于尽。
但也只是说说罢了,她就这一条命,可不得好好活一次。
不过,这个结,这根刺,没那么容易过去。
晚上,何序照常地摘下眼镜准备睡觉。
没躺下多久,房间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轻轻地关上门,睡到空着的那一边。
半梦半醒间,属于妹妹的气息打到她的脖颈上,让她身体瞬间僵住。
自己……这是在做梦吗。
靠近的何初感觉到姐姐的反应,想到在云庭湾那个被打断的吻,自嘲地移开脑袋,睡到自己这边的枕头上:“我知道你没睡着,姐姐。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亲密行为的。”
“说什么呢。”何序打开床头灯,把妹妹虚虚地搂进怀里,见对方没挣扎才抱紧。
太久没有和妹妹这么亲近,她想借着灯光看得更清楚。
“没什么。”何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低头抓着姐姐的手抠玩。
反正快要走了,玩玩怎么了。
“姐姐。”
“嗯?”
“你会不会想我。”终究还是何初先问出口。
此刻何序才意识到自己最近都没有说过这句话,但她一直以为,她们之间是不需要强调这个的,怎么可能不想呢。
她俯下身,将两个人的额头相抵,语气带着柔柔的笑意:“想。我想你。”
简单的几个字就差点让何初强撑着的情绪崩盘,她擤了擤鼻子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地说出那句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话:“接下来的这四年……我们都不要见面了。”
“……你说什么?”何序嘴角的笑意凝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何初知道姐姐肯定不可能同意,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你还记得我在生日那天说了什么吗,‘只要你开了这个口,说什么我都听’。”
“所以,我今天开了这个口,说什么你也要听。”
何序颤动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个回旋镖力道大到仿佛要刺穿她的整个心脏,埋到深处搅动一样的疼。
“宝宝……你是要我死吗。”她有些崩溃地回答。
这要她怎么答应得下来呢。
何初听到这句话像是应激炸毛了一样,从姐姐怀里挣扎出来,坐到对方身上掐住她的脖子:“那不正好,死了就埋一块儿,也不用去费劲考虑什么出国不出国了!”
死死死,既然那么接受不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送出去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