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被掐住的何序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双手无力地搭在床上,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处于上位的何初先放开了手,和姐姐的咳嗽声同频起伏着胸口。
“我开玩笑的。”她从姐姐身上下来,背对着睡下:“我困了。”
何序盯着天花板缓过呼吸,有些粗鲁地把妹妹囫囵个儿翻过来抓在怀里:“别背对着我睡……好吗。”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
“要怎么才能原谅我呢……小初。”姐姐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何初已经快睡着了,她随口说了句:“等枯树开花吧……”
8月27号的下午,何初坐上了去海城机场的车,带着何序提前替她收好的行李。
本来何序是计划和她29号一起去美国的,RISD大一大二要住宿舍,想等她一切安顿下来再离开,但既然自己说了四年不要见面,那就索性连这几天的陪伴都不要了吧。
她会如姐姐所愿,好好学习,好好交同龄朋友,好好过没有对方的生活。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开了一条小缝的窗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烟花声。
谁大白天的放烟花啊,浪费还扰民。
何初懒懒地撑开眼皮,又继续闭目养神。
“小初,今天的朝阳真不错啊。”张岚一对着坐在后座的人冷不丁地开口。
都下午了,哪来的朝阳。
何初品了品话里的突兀,睁开眼睛向窗外看去。
这条小路很陌生,旁边是两排因为病害枯死的树,而天上的烟花正好对准上半部分树冠枝叶的位置,从她坐在车里的视角看过去,就好像枯树真的开花了。
可惜,白天绽放的烟花只能看到寡淡的白色烟雾,瞧着不像枯树开花,反倒像花败。
“晚了。”
何初让张岚一关上车窗,抬手拉黑了姐姐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天天汇报行程的聊天框。
正坐在办公室里的何序因为一整天情绪都太过紧张,胃部突然一阵绞痛,不顾下属汇报到一半,直奔卫生间。
她弯下腰,双手扒着洗手台一直咳,咳得都出了血,又转为干呕,可无论她怎么拼命向外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怎么可能吐得干净呢。
她和妹妹从来不只有嘴唇作为出口的连接,是遍布全身的,是拔去每一根血管每一寸皮肤都断不干净的。
是谁要把这些东西从她身体里夺走?
不许再吐了。
谁都不允许,谁都不允许!
“哪来的血……”
何初低下头,盯着滴到裤子上的血,有些恍惚地出神道。
乘务员走过来递给她纸巾:“小姐,您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