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虚掩着。
裴渡提着豆浆回来,脚步在门口停住。
门缝里,奶奶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铁盒,放在枯瘦的腿上,摸了又摸。
小酌。
奶奶,我不是奶奶不给你看。老太太的声音很慢,是怕你看了,去做傻事。
我不做傻事。
那你发誓。
沈酌沉默了。
奶奶叹了口气:你看,你连骗骗奶奶都不肯。
……
等你爸的事,有个说法了。奶奶把铁盒塞回枕头底下,动作很轻,奶奶亲手交给你。
裴渡在门口站了几秒,放轻脚步退了回去。
走廊尽头,他拨通林强的电话。
查个事。十年前,邻省煤矿,矿难,姓沈的赔偿款。一分一毛,走的哪个账户,现在躺在谁兜里。
渡哥,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挖地三尺也给我挖出来。裴渡顿了顿,沈芳再晾两天。
第二天一早,奶奶睡着了,监护仪的数字平稳。
沈酌在陪护椅上坐了一夜,眼底挂着两团青黑。
裴渡把早餐一样样摆开,茶叶蛋剥好了,递到沈酌嘴边。
张嘴。
我自己有手。
你的手昨天攥缴费单攥了一晚上,酸。裴渡理直气壮,我检查过了。
你什么时候检查的?
你睡着的时候。一根一根手指头,摸过去检查的。
沈酌:……
这人嘴里就没有一句能播的。
吃不吃?不吃我塞了。
沈酌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嘴唇擦过指尖。
很轻,一下。
裴渡整条手臂麻了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