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放着一把旧竹椅和一张小几。正房的窗户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有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还在苟延残喘。
萧逸走到正房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屋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声响,像是有人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打翻了什么东西。
“谁?”秦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秦姨娘,是小的,萧逸。”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很柔,像怕惊着一只兔子似的,“今日下午在连廊遇见的,帮您捡锦缎的那个新来的家丁。”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你……你来做什么?这都什么时辰了?”秦霜的声音里夹杂着恐惧和困惑。
“小的方才巡院子,路过西厢时听见院门没关,怕有歹人潜入,特来看看姨娘是否平安。”萧逸的语气真诚得不像在说谎,“姨娘若是无事,小的这就走。”
他说完,果然转身迈出了一步。
身后响起了门闩被拨开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秦霜的半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她显然是被吵醒的,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没有梳拢,柔软的发丝贴着白净的脸颊垂下来。
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亵衣,布料薄得近乎透明,在身后那盏将灭未灭的油灯映照下,能隐约看到里面肌肤的颜色。
亵衣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雪白胸口。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才哭过。
“你……你是今天下午那个……”她认出了萧逸,紧绷的身体稍微松弛了一些,但还是警惕地只把门开了一条能容一张脸的缝。
“是小的。”萧逸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姨娘没事就好,小的告退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秦霜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萧逸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秦霜咬着下唇,似乎在犹豫什么。半晌,她低声问了一句:“你……你真的只是来看看我有没有事?”
“当然。”萧逸微微一笑,露出那两个让人看了就觉得温暖的浅浅酒窝,“姨娘一个人住在这里,院门又没关,小的不放心。”
秦霜的嘴唇动了动。
她看着萧逸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俊美的脸,那双带着关切神色的眼睛,那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心里某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微微松动了一下。
多久了?多久没有人对她说过“不放心”这三个字了?
“那你……进来坐坐吧。”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说完之后自己先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他。
萧逸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外,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姨娘确定?小的是男子,深更半夜在姨娘房中,若是被人撞见……”
“不会的。”秦霜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这边从来没人来,丫鬟也住在偏房,她睡得沉。”
她把门又推开了一些,让出了一个人能通过的宽度。
萧逸迈步走了进去。
西厢房的陈设简朴得有些寒酸。
一张架子床挂着素白的帐子,一张旧书案上堆着几匹绣了一半的锦缎和散落的丝线,一把竹椅,一个铜脸盆架,一只熏炉里燃着不知道什么廉价的香,气味淡得几乎闻不到。
比起正院主母的奢华和东厢姨娘的精致,这里简直像个冷宫。
秦霜关上门,站在门边,双手绞着亵衣的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自己。
她的脸颊绯红,低着头不敢看萧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不安地扑闪着。
萧逸在竹椅上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月白色的亵衣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了小半截白嫩笔直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