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之后,兰婉没有再叫徐皓去工作室。
徐皓也没有再去。他每次经过兰婉的工作室楼下,脚步会不自觉地慢下来,抬头看一眼那扇窗户,然后加快步伐走开。
上兰婉的课时他会坐在最后一排,她讲课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过来,有时候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他的视线刚停留两秒,兰婉就像感应到什么一样抬起头。
两人隔着大半个教室对上目光,然后同时移开。
徐皓不确定自己是在躲她,还是她在躲自己。
这天宿舍几人在上兰婉的油画课,徐皓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笔,面前的画布上只铺了薄薄一层底色,半天没有动笔。
郭胖子坐在他旁边,一边调色一边用眼角瞟着前边的兰婉,压低声音说:“皓哥,你看兰老师今天穿这条裙子,腰掐得那么细,你看那腿……我跟你说,这种女人,平时看起来冷得跟冰块一样,床上绝对够劲。”
徐皓捏着画笔的手停了一下,没有接话。
郭胖子继续说:“你看她那眼神,看谁都跟看画似的,就那种,你懂吧,居高临下的感觉。我跟你说,这样的女人要么一辈子不碰男人,要么碰了就停不下来,性欲强得很。”
他嘿嘿笑了两声,“谁要是能把她弄到手,那得爽死。”
“行了,画你的画吧。”徐皓开口,声音有点闷。
“你怎么了?今天跟吃了枪药似的。”郭胖子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再多说,低头继续调色。
徐皓没有回话,他抬眼往讲台方向看了一眼。
兰婉正站在靠窗的位置,侧身对着全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微微歪了一下头,似乎在端详一幅画,昨天那条鱼尾裙换成了一条深色长裤,看起来温和了不少,她似乎感觉到了这道目光,偏过头来望向他,徐皓低下头,笔尖搁在画布上,心跳快得有点过了。
坐在靠窗边的赵天睿正低头跟人发消息,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最近两周他的变化谁都看得出来,以前上课总是待到最后,现在下课跑得比谁都快。
他和嘉欣两人在一起的事没人大张旗鼓地宣布,但大家都看在眼里,郭胖子还打趣过赵天睿:“你小子,闷声干大事啊。”
这时,画室的安静突然被靠墙那一排的一声动静打破了。
赵天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上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然后扭过头,压着声音对着刘闲说了几句。
刘闲正趴在画架上发愣,听到赵天睿的话,整个人像被什么从头顶浇了一盆水似的,猛地抬起头来,坐直了身,整个人似乎都活了过来。
他用力揉了一下脸,然后飞快地把画架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动作有点手忙脚乱,他坐在那里,腿不受控制地轻轻抖着,一会儿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徐皓没有看到刘闲的样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亮了起来。
“我回学校了。”
是田丝怡,她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四个字。
徐皓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微微发抖。
中午下课铃一响,徐皓几乎是冲出教室的。他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小跑。
半路上他看到刘闲也从另一条路跑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刘闲好奇徐皓,这小子今天这么饿吗?然后加快脚步,继续跑着。
徐皓冲到食堂门口,默默停下了脚步,田丝怡正站在花坛旁边。
他没有过去,毕竟现在田丝怡明面上的男友还是刘闲。
田丝怡穿了一件白色蕾丝吊带长裙,方领的设计露出一字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胸口,束腰将她纤细的腰身收拢出一弧流畅的线条。
她把头发挽成一个蓬松的高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角带着一点浅浅的青色,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觉。
刘闲跑到了田丝怡面前,在离她两步的距离猛地停住,站在她面前,有点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
“宝宝……你、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田丝怡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站在几步外停住了脚步的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