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把购物车停在冰柜旁边,弯腰掀开玻璃盖,往里面翻。
思雨爱吃三全的韭菜鸡蛋馅,上次剩的那袋子吃完了,今天得再买两袋。
她的手伸进冰柜里,指尖碰到冻硬的塑料袋,冰得缩了一下,又伸进去,在底层摸到了那个绿色包装。
就在她把速冻饺子拎起来的那一刻,一个人从她右手边走了过去。
不是擦肩而过,是从大约半米外的位置走过去的。
正常的距离。
正常的速度。
一个穿深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微胖,手里提着一个购物篮,篮子里装着几罐啤酒和一袋子花生米。
他走过去的时候没有看她,没有跟她有任何交集。
但他身上有一股味道。
那个味道顺着冷冻区流动的冷气飘过来,钻进了她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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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调。
带一点微苦的、像是柏树或者雪松一类的底调。
不是甜的,不是辣的,是一种干燥的、温热的、有质感的气味。
像冬天壁炉里烧剩的木炭余温,又像是某种高档皮具的内衬。
不是完全一样的味道。
但有一根相同的线。
一根木质的、沉稳的、属于成年男性体温的线。
那根线从这个陌生男人身上延伸出来,穿过冷气和冰柜的嗡鸣,准确无误地钩住了她大脑深处某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的开关。
“咔。”
开关被拨动了。
沈若兰手里的速冻饺子”啪”地掉回了冰柜里。
心跳。
首先是心跳。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抽了一下,然后开始加速。
不是那种运动后的加速,是毫无预兆的、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的那种猛。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从耳膜里面往外鼓,“咚、咚、咚、咚”,快而且重。
然后是手心。
两只手的掌心同时开始出汗。
是冷汗。
冰柜的冷气明明就在旁边,她的手心却像是被一层黏腻的热水膜裹住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在开衫的衣摆上擦了一下,但擦完之后立刻又湿了。
然后是腿。
上次在日化区闻到类似的味道时,她的腿软了一瞬。只是软。像是突然踩空了一级台阶那种程度,站稳了就好了。
但这一次不是”软”。
这一次是”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