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它一秒钟,然后用右手从旁边的卷纸架上扯了一段卫生纸,把跳蛋包住了,擦了两遍。
擦干净之后把它也塞进了手提包的内袋里面,跟内裤放在了一起。
然后她开始擦自己。
又扯了一段卫生纸,折成几层,从前往后擦拭了一遍外阴和大腿内侧。
卫生纸的表面接触到皮肤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大腿内侧残留的液体已经开始变干了,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有些发紧的膜。
擦过之后卫生纸上面留下了一片不规则的湿痕。
她扔掉了那张纸,又扯了一段新的,再擦了一遍。
然后第三遍。
三遍之后她觉得差不多了。
她把打底裤袜重新拉了回去。
裤袜的裆部是湿的,但已经没有内裤了,湿润的弹力纤维直接贴在了外阴上面。
那种贴合的感觉有一点怪,凉凉的黏黏的,跟穿着内裤的时候完全不同。
但至少从外面看不出来。
裙子放下来之后深蓝色的裙摆遮住了膝盖以下的一切。
她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机在手提包里面震了一下。
她本来可以不看的。她可以装作没感觉到,直接走出厕所。但她的手已经伸进了包里面把手机摸出来了,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在大脑做出”要不要看”的判断之前手已经完成了。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送者的备注名是一个没有任何辨识度的”S”。
永久地址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你刚才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很稳。”
沈若兰盯着这九个字。
声音很稳。
他在两条街以外的某个地方,通过手机上面的APP操控着她体内的振动频率,在她被班主任点名的那一刻把档位调到了最高,然后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那一刻按下了关闭。
他看不到她。
他听不到她。
他只知道家长会大概什么时间开始什么时间结束,知道中间大概什么时候会讲到成绩分析,知道她可能会被提问。
他在两条街以外凭着对她和对这个场景的了解,隔空操控了整个过程。
然后给了她四个字的评语。
声音很稳。
不是”你真听话”。不是”做得好”。不是任何带有明确的赞赏或嘲弄语气的话。而是一个中性的、描述性的、像体育教练在运动员完成一组动作之后写在评分表上的批注一样的短句。
声音很稳。
她应该愤怒的。
她应该把手机摔在这间厕所的瓷砖地面上,让它碎成几块,然后踩上去再碾两脚。她应该在心里面把沈强骂上一百遍一千遍,把他的名字和”畜生””混蛋””变态”这些词绑在一起重复念直到它们融为一体。她应该恨他。恨他在她女儿的学校里面对她做的事情,恨他用一颗粉色的硅胶水滴把”母亲”这个身份和”那个身份”强行缝合在了同一个时空里面。
她确实恨他。
但。
但她的嘴角在看到”声音很稳”这四个字的时候,有一个不到零点五秒的、幅度不到一毫米的、向上的微弱弧度。
这个弧度不是微笑。
它太小了太短了太隐蔽了,如果有另一个人站在她面前也不一定能注意到。
但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