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洪暴毙,晋王母家抬头,圣宠日盛,沈河又被三皇子明目张胆护在身边
他如今在浣衣局,连个稍体面些的位置都算不上,跟路边一条任人踩踏的狗,没什么两样
既然做了路边一条,那就要做好一条的本分,该躲躲,该让让,不能马虎
这天下午,王太监正缩在角落里,就着冷水啃一块干饼
一个小太监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王公公”
王太监抬头,认出这是李贵妃宫里的人。他连忙站起来,堆起笑脸:“公公有何吩咐?”
那小太监也不绕弯子:“娘娘宫里的衣服,今日该送去了。沈河被三殿下要走,这差事就落到你头上了”
王太监的笑脸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想骂一句“凭什么让老子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凭什么?
凭人家年轻,凭人家有人撑腰,凭他现在是浣衣局里最窝囊的那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莫说呵斥一个小太监,便是对方真的冷言冷语,他也只能受着
王太监喉间滚动了一下,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上一副勉强堆出来的笑脸“……知道了,有劳小公公通报。”
小太监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是一个香囊
素色的底子,绣着一朵浅淡的花,花旁边绣着一个字
一个“忍”字
王太监一时没敢接
小太监看着他,语气淡淡的:“娘娘最近脾气不好,闻着这个香能舒坦些。你带过去,兴许能好点”
王太监心头一热,连忙双手接过,连连道谢:“多谢公公指点!多谢公公!”
小太监没说话,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是什么意味
王太监当时没多想,当是寻常一瞥
他把香囊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喜滋滋地想:娘娘宫里的人肯指点他,说明娘娘还需要他这号人?说不定以后还能攀上……
小太监递给他后转身就走
脚步声渐渐远了
王太监捧着香囊,站在原地,一颗心怦怦直跳
不安似乎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
长信宫内,暖香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