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妃歪在软榻上,阖着眼养神
旁边伺候的宫女轻手轻脚,连呼吸都压着
她今日心情不好
十分的不好!
方才派人去请三皇子,虽是求和之意,可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
她李贵妃入宫这么多年,何时向一个黄口小儿低过头?
若不是见这小儿的舅父是个有能耐的,又得到了皇上的重用,有望成为新晋勋贵
怕惹急了关系,这三殿下就跑去二皇子那里效力了,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政治是什么?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就是政治
李贵妃不会傻傻地因为一个太监跟三殿下关系弄僵
即便如此,朝一个向来都不得宠的皇子低头,朝一个低贱的太监妥协,为了平息事端,亲手杖毙了自己宫里的人
这对一向心高气傲的李贵妃而言,也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宫人通传:“娘娘,浣衣局王太监送衣物来了”
李贵妃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波无澜,淡淡道:“让他进来”
王太监战战兢兢入内,一进门便“噗通”跪下,磕头道:“奴才王太监,给贵妃娘娘请安”
李贵妃没立刻说话,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柔得像水
“起来吧,不过是送件衣裳,不必如此拘谨”
这一句温和,反倒让王太监受宠若惊
他低着头,心怦怦直跳
贵妃娘娘竟对他这么和气?
李贵妃像是随口一问,语气轻描淡写“听说,沈小四被三殿下要去了?”
王太监一怔,连忙点头“是、是,三殿下很是看重沈公公。”
“看重?”李贵妃轻笑一声,笑意浅淡,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一个从浣衣局出去的奴才,倒有这般造化”
王太监听出她语气里不似维护,胆子顿时大了几分
他本就憋着一肚子不甘与嫉妒,此刻见贵妃娘娘开口,连忙顺着话头往下说
“娘娘明鉴,沈小四……哦不,沈河,从前在浣衣局,性子怯懦得很,见人就低头,谁也不曾想过他能有今日”
李贵妃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不动声色地引导
“哦?他从前在浣衣局,常与何人来往?性情如何?可有什么过人之处?”
王太监只当贵妃娘娘是好奇,又想在贵人面前多露脸,当下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沈河从前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说他沉默寡言,说他手脚麻利,说他从不与人争执,说他被人欺负也只默默忍着,说他被冯洪打过、被人踩过、被磋磨得不成样子……
桩桩件件,琐碎又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