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她近旁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
林稚重新抬起头,盯着来人的脸,眼里稍露困惑。
“你不认识我了啊?”来人一脸失落,随即又笑起来,“我是韩望。”
韩望……
她想起来了。
几年前大一的专业课,老师会请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来当助教,韩望就是跟着色彩课的老师来的。
韩望比林稚大两届,专业成绩很好,人又老实听话,很受老师们的喜欢。他授课更是一丝不苟,还给过林稚不少指点。
现在他似乎留校当老师了。不知是不是工作的关系,他比从前更消瘦,还戴上了眼镜,难怪林稚第一眼没认出来。
校园里的时光迷人又令人唏嘘,韩望当时对林稚很好,她自然感激,这时候再见,免不了欢声笑语。
几句寒暄后,韩望突然问:“你现在怎么样了?我后来听说你好像退学了。”
韩望留了校,内部消息自然比别人知道得更清楚些。
曾经相识的人难免会问起大四那年林稚消失的事情,她早已习惯,只是不在意地道了声:“嗯。”
见林稚没有多说的意思,韩望也没有多问,只说难得见一面,要请她吃饭。
林稚的心思却不在叙旧上。和美院合作的画展想要承办下来,她免不了要跟学校的人来往,多个相熟的人,也多一点儿内部消息,有时候决定事情成功与否的往往是细枝末节。
于是林稚爽快地答应:“要请也不能让学长请啊,当年你帮了我那么多,我都没来得及谢你呢。”
“都多久的事情了你还记得。”韩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顺势说,“那我先加你的微信吧。”
林稚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界面。
韩望的手机响起“叮咚”一声,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蓦地,他们近旁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声。
林稚手里握着手机,下意识地抬头,只来得及看到迎面飞来的篮球,携着劲风,猛地撞上韩望身边的路灯,“咣”的一声,吓得他一哆嗦,眼镜差点儿掉了半边。
灰尘和着剥落的铁皮簌簌地落下,不知投球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篮球卸了力,在地上回弹了几下,骨碌碌地滚回赛场的方向。
一声长哨响起,球场上的人都停下动作,裁判挥舞着手对谈墨说着什么,谈墨耸耸肩,眼神却直直地看着林稚的方向,笑得无害,露出两颗尖细的虎牙:“抱歉,手滑。”
球出界,裁判判对方球权,比赛继续。
“你没事吧,学长?”林稚出声询问。
“啊,没事没事。”韩望仓皇地扶了下眼镜,“你呢?”
林稚站在韩望的另一侧,离篮球的轨迹还有点儿距离,自然是没事。
谈墨重回赛场,只是下手越来越凶,一点儿情面都不留,双方的比分渐渐拉大,对方球员全都一副愤恨却又毫无办法的模样。
韩望摸摸鼻子,用眼神点点赛场的方向:“刚才那个学生……你认识?”
“嗯,”林稚不愿多说,“我男朋友的弟弟。”
“你有男朋友了啊……”韩望语气中透出失望,又不甘心似的追问,“你们谈多久了?”
“半年多。”
“哦……”韩望眸色微动,“他是做什么的?”
“他自己做点儿小生意。”
她跟谈烁的关系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帮她拒绝很多她不想或者不方便直白拒绝的人,成年人之间相处,大多习惯给双方留点儿脸面,最好的方式就是体面地拒绝,不让对方难堪。
几分钟后,美院以大比分输给溪大。
实力悬殊的比赛自然也就失去了很多观赛的乐趣,人群谈论着刚才谈墨精彩的表演,韩望见状,对林稚道:“那我先去院里交个报告,一会儿我们在学校门口见。”
林稚弯唇笑笑:“好。”
围观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散开,也有些学生不甘心地留在原地,等着看谈墨的去向。
谈墨甚至没听教练做后续的安排,拎起两瓶水、抱起篮球就大步向林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