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喝冰的吗?”谈墨拧松瓶盖,递到她面前。
林稚接过来,却没喝,只道了声谢。
谈墨仰头灌了大半瓶水,又把剩下的水浇在头上,水从他的脸侧淌下来,顺着脖颈的线条流进衣领里,领口湿了一片,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出胸前的轮廓。他随手把瓶子抛进垃圾桶里,指尖转着球,看着韩望离开的方向,貌似随意地问道:“那是谁啊?”
“大学同学。”
“哦——”他拖长了声音,手一收,篮球被他单手抓在手里。他重新看着林稚,微微弯下腰靠近她,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你是在躲我吗?”
等着给谈墨送水和毛巾的女生见状也都不甘心地散开了。那些想跟林稚搭讪的人见到谈墨这样也不敢上前。人群渐渐散去,日头向西,林稚看着眼前的男生,许久,才开口道:“有必要吗?”她坦然地回视他,“就算我想躲,不是迟早也会在你家见到你?”
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刺痛了谈墨,他敛下眼眸,牵起嘴角勉强地笑了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有时候我都忘了,你和我哥……”
“谈墨!”队友打打闹闹地挤了过来,打断了谈墨,“怎么着?庆功宴去不去?”
“有什么好庆祝的?”谈墨重新抬起眼,神色已恢复如常,不在意地笑了笑,“又不是多难打。”
队长撞了下他的肩膀,笑着说:“你小子,别太嚣张!”说完又看了看林稚,笑得暧昧,“这是……?”
林稚刚想自我介绍,谈墨蓦地把篮球扔回给队友,拉起她的手腕就走:“走了,我带你吃饭去。”
“啧啧,重色轻友啊,谈墨!”队友追在他身后喊。
谈墨头也没回:“你们去吃,算我请客。”
日头彻底沉下去了。
谈墨一路拉着她走上主干道。直到周围再没有关注他们的人,林稚才站住,轻轻地甩开他的手:“我约人了。”
谈墨顺着林稚的视线往校门口望去,韩望已经到了,正焦灼不安地四处张望,明显是在等人。
谈墨意味不明地一笑:“他啊。”
林稚点头,不再多说。
谈墨注视了林稚许久,在她觉得是不是该找个话题打破这难挨的沉默时,他终于开口。
“行,那就下次。”谈墨乖顺地后退两步,冲她挥手,“你别忘了欠我一顿饭,开车注意安全,姐姐再见。”
谈墨没走远。夜风送来秋夜的凉意,他就站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看着林稚走向校门,看着韩望见到林稚时紧张又兴奋地手足无措,看着林稚礼貌又乖巧地笑,看着分头上车的两个人驶离停车场。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用拇指擦了下下唇,意味不明地扯出一个笑,接着拿起手机,给球队的同伴发了个语音:“你们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同伴十分意外:“你不是带着姐姐走了吗?怎么?姐姐不要你了啊?”
谈墨盯着街道尽头看不见的尾气,神色淡淡:“别废话,把地址发给我。”
林稚开车,韩望指路,车子一路开进市区最繁华的路段。
韩望带林稚来的餐厅离之前请胡安吃饭的地方不远,只是档次更亲民,既有排场也不会张扬到让人不安。
思绪这么一转,林稚不知怎么就想起刚才谈墨挥手跟她道别的模样。
秦何知说弟弟黏人,但谈墨跟黏人完全不沾边。只要林稚表现出明显的拒绝,他就会立刻退到安全线以外,优雅又妥帖,完全是一副修养良好的小公子模样。
林稚很难想象在他这个年纪就能够适当地游移在关系的边界,还不让人反感。
不知不觉间,谈墨似乎将她原本放大的关系界限越缩越小,仿佛水无声无息地漫过来,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早已经无路可退。
“林稚?”餐桌对面,韩望扶了扶眼镜,轻声询问,“你想吃什么?”
林稚回神,接过菜单,微笑着说道:“学长想吃什么?”
一顿饭吃得无聊又刻意,其间林稚特意打听了联合画展的消息,不出她所料,韩望也只是知道基本情况,至于最后的决断他自然没有话语权,不过这对她来说也足够了。
倒是韩望开始聊起学校的八卦琐事,努力跟林稚寻找共同话题。林稚从始至终都礼貌地倾听,不时玩笑着附和两句。韩望自是十分开心,顺道打听林稚的个人喜好、生活习惯。
林稚自觉不适,但面上依然含笑。
韩望听说林稚会做饭,十分惊讶:“看不出来学妹这么贤惠。”他又酸溜溜的,“你的男朋友真有福气。”
他以为林稚这样的女人不食人间烟火,也不会下厨房。
林稚神色淡淡地夹菜:“不是贤惠,是为了自己吃得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