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大理石吧台上蓦地振动,玻璃罩顷刻破碎,世界重归喧嚣,林稚拿起来一看,是朱利安打来的电话。
她捂上一只耳朵,接起来:“怎么了?”
“Lin,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过来一下?”
林稚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她静了片刻:“好,把位置发给我。”
朱利安跟几个生意伙伴就在隔壁的酒吧里,都喝了酒,也没人开车,要林稚去送一下。
见林稚匆匆地拿起外套,谈墨也跟着站起来:“你去哪里?”
“我送个客户。”
“我跟你一起去。”
谈墨看到朱利安的时候,发现自己真是来对了。
“Lin,”朱利安单纯就是找个借口约林稚,这会儿笑盈盈地冲她挥手,“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对待老板的朋友,林稚哪里有不以礼相待的道理?她笑了笑:“走吧,我的车在对面,这里不好停车。”
话音未落,她忽然觉得手腕被人一扯,回头就看到谈墨冷着一张脸,低头看她:“你不是答应过送我回家吗?”
这时朱利安才看到林稚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他愣了一下,认清来人:“你是那天那个……”
谈墨瞥他一眼,拉着林稚就走:“早知道是他,我就不让你来了。”
林稚还没来得及说话,朱利安又在身后叫她:“Lin……”
林稚只觉得头痛。
桂花香铺了满城,谈墨踩着月影,忽然松开林稚,深黑的眼睛盯着朱利安。
“这样挺没意思的,我们俩在这里争来争去,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谈墨笑了一下,“我看你也玩车,要不我们比一场?公平竞争,谁输了谁就永远从林稚眼前消失。”
谈墨今天是一身运动系打扮,看着少年气十足,周身气势却凌厉得吓人。
朱利安也终于安静下来:“你想怎么比?”
“山地越野会吗?过几天有场比赛,你们法国人不是喜欢用决斗维护荣誉吗?”谈墨扬起眉,神情是说不上的意气风发,“你敢吗?”
林稚深吸一口气,又去问朱利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说要跟我比赛,山地越野。”
林稚脱口而出:“不行!”
这一声让两个男人的神色都冷了下来。
谈墨看都没看她:“你是心疼我,还是心疼他?”
林稚挡在谈墨面前:“谈墨,你疯了!这让你爷爷知道,你爷爷还不得……?”
她话没说完,谈墨忽然低下眼:“我第一次见你这么着急啊,林稚。”
看谈墨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林稚心里的火噌地冒出来:“你能不能成熟点儿?!万一出事怎么办?”
“你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难道是因为我成熟吗?”谈墨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姐……姐,喜欢我的时候觉得那是青春热情,不喜欢我的时候就说这是冲动幼稚?”
“……”林稚压着火气,“这是一回事吗?拿什么冒险都不能拿命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不清楚吗?”谈墨背挺得笔直,垂下漆黑的眼眸,有些难言地落寞,“我想要你啊。”
“……”
如果说从前谈墨是在她的边界线若有似无地撩拨,让她忍不住沉沦,那现在他就是在强硬地砸开堆在她心口的巨石。
始终沉默的朱利安忽然开口:“好,我接受。”
林稚猛地转身:“他疯你也陪他疯?”
朱利安的神色难得认真起来:“这可是男人之间的战争,我要是不接受等于不战而败,我不允许自己输得这么窝囊。”
谈墨掀了下眼皮:“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三中午十二点,溪大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