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也抬起了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隨后是恐惧。
赵延嗣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那是他的妻子,是陪他走过十年风雨的髮妻,是为他生了一儿一女的女人。
但这些话,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看到了血渡的眼睛。
那双竖瞳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见,那是在通知他。
“……小的遵命。”
赵延嗣低下了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氏被两名邪魔带走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在经过赵延嗣身边时,停了一瞬。
她看著这个她嫁了十年的男人,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后的死寂。
然后她转过头,跟著那两名邪魔,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黑铁尖塔的深处。
她没有再回头。
……
七天后。
黑铁尖塔最深处的密室中传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惨叫,隨后便彻底归於沉寂。
血渡走出密室时,它的气息较之七天前,赫然攀升了一大截。
金丹大圆满!
困扰它数百年的瓶颈,在炼化了沈氏的极阴之体后,轰然碎裂。
它甚至隱隱感觉到,距离元婴的门槛,似乎也不再那么遥远了。
至於那个被榨乾的女人,密室里只留下了一具乾瘪得不成人形的躯壳。
连骨头都是灰白色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与血肉。
消息传到皇宫时,赵延嗣正在用午膳。
太监来报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只说了四个字。
“王妃……薨了。”
赵延嗣握著筷子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夹起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嘴里。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