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咀嚼著,吞咽著,面色如常。
仿佛死去的不是他相濡以沫十年的髮妻,而是一个与他毫无关係的陌生人。
太监退下后,偌大的寢殿里只剩下赵延嗣一个人。
他又吃了两口,然后放下了筷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冷的。
他没有叫人换热茶,只是端著那杯冷茶,坐在空荡荡的龙椅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在意。
除了一个人。
皇宫东苑,太子寢殿。
十六岁的太子赵恆,跪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双拳死死地锤在地砖上,指节全部崩裂,鲜血淋漓。
他没有哭。
他的眼睛是乾的,干得发烫,像是所有的泪水都在眼眶里被烧成了火。
母妃死了。
被邪魔榨乾了。
而他的父皇,那个所谓的天子,所谓的九五之尊,居然只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赵恆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渗出了血丝。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知道,此刻这座皇宫里,到处都是邪魔的耳目。
他不能哭,不能怒,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必须像他的父皇一样,低眉顺眼,温顺如羊。
赵恆缓缓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面容清秀,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温润如玉,没有半分戾气。
这副面孔,是他从小就学会戴上的面具。
生在皇室,从出生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是什么。
是邪魔养的狗崽子。
父皇是狗,他是狗崽子。
他从小就被教导要温顺,要听话,要对邪魔恭恭敬敬。
他照做了。
做得比任何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