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影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依然是一身白,但不再是白天那条连衣裙,而是一件白色的对襟盘扣上衣,配一条同色的长裤。
布料在夜色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那种白。
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那灯笼是用白纸折的,简简单单的六角形,没有任何装饰,纸面甚至还能看到折痕的棱角。
透过薄薄的纸壁,能看到里面有一根白色的蜡烛在燃烧——那火焰的颜色,是绿色的。
不是那种萤火虫的淡绿,也不是树叶的翠绿。
那是一层幽幽的、象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渗上来的绿,光芒透过白纸映出来,在她脚前的地面上投下一圈青灰色的光晕。
“表姐?”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冰棺那边……仪容弄完了?”
她点了点头。
“效果怎么样?”我又问。
“很好。”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比活着的时候还安详。”
“……你吃晚饭了吗?厨房还有面——”
“我吃了。”她打断了我,走到我面前,微微弯下腰,把那盏白纸灯笼递到我手中。
纸壁触手微凉,象是从冰箱里刚取出来的一样。
透过纸缝可以看到里面那根白色蜡烛在静静地燃烧,绿色的火焰跳动着,没有烟,没有声响。
那绿光映在我手背上,皮肤泛出一种不真实的青白色调。
“这个是你爸的长魂灯。”她说,“你收好。”
“长魂灯?”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纸灯笼,那三个字的含义在我脑海中转了一圈,“……是什么?”
“把你爸散开的灵魂聚集在灯笼里了。”
我握着灯笼的手指僵住了。
“表姐你说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起身,目光落在远处某个我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冰面上。
“你知道找替身吗?知道夺舍吗?”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转身走向门口停着的那辆灰色面包车。
她弯下腰,从车底的阴影里拖出一样东西——一只狸花猫。那猫被她抓着后颈提起来,四条腿在空中无力地蹬了几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喵”。
她抓着猫的尾巴,大步走向楼梯。
那只猫被她倒提着,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她没有回头。她抓着猫的尾巴,手臂一扬——狠狠地往楼梯上方甩了出去。
猫的身体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撞在楼梯转角的水泥棱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闷响。
它弹了一下,然后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地滚下来——滚到最后一阶的时候不动了。
四条腿僵直地伸着,尾巴垂在地面上,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