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谁……”猴王一下子看到了阿吉,然后慵懒地朝它招招手,让阿吉送去本应该早就送到的食物。
阿吉双手捧着阿姆爷的鸟蛋,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王……”
“怎么是这个?”猴王有些不悦地看着它手里的蛋。
“我遇到了罗布……”阿吉用眼角瞟着不远处的她。猴王发现它的眼神,便耻笑般地看着它,伸手把蛋砸到了它的头上。
阿吉没有躲,它依然看着美丽如昔的她。她看到猴王砸了阿吉满脸蛋花,只是轻轻地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这是阿吉的爱情,却永远不会属于阿吉。
猴王一脚把阿吉踢落枝头,她在阿吉眼中越来越远,阿吉越沉越低,像是沉沦到地狱里去了,一直落到地上,抬头看到她的眼睛正在看着它,有一丝担忧?
重重摔在枯叶上的阿吉,此刻笑了——她为我而担忧。
这可是它第一次引起她的注意,尽管如此狼狈。
6
耿格罗布做了一个梦。
梦到山着了火,湖水也翻腾起火焰。它在火中奔跑,炙热让它窒息,皮毛与脂肪开始燃烧,无处可逃。
然后它听到了一声凄厉的鸟鸣,一只无比巨大的火鸟,从天空划过,它身上的羽翼落下无数的火焰,把整个世界都焚灰化烬。
它一下子醒了,第一次感觉到心跳得这么快。这种感觉是恐惧?它摇摇头,不肯承认。
然后它就看到了一只乌黑的肥竹鸡,站在离它不远的地方。
这是啥品种的鸡?
它轱辘一下从地上坐起来,看着那只丑陋的生物,甚至觉得那只猴子的屁股都比它好看。
可恶的它这是什么眼神?嘲弄吗?
肥竹鸡是在嘲弄它,“呜……嘎嘎”地叫了一声。
这种嘲弄激怒了心情不太好的耿格罗布。耿格罗布偷偷地摸了一块石子儿在手里,因为它知道自己万万追不上一只鸟,哪怕只是一只肥竹鸡。
它眯着眼睛瞄准,趁那肥竹鸡一不注意,嗖地把石子儿扔了出去——它就是用这一招赶走了原本栖息在这半边山坡上的那群竹鸡的。
噗的一声,石子儿却意外地打空了,只在地上激起了几片落叶,而原本落在那里嘲弄自己的肥竹鸡却不见了。
爪滑了?
它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的胖爪子,捏了捏空气,一切都好,还是很有力量。
那只肥竹鸡呢?怎么会凭空消失得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连根毛也没留下。
奇了怪了,耿格罗布随手拗断一根箭竹,把竹筒捏成一些竹片,捡了一片扔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了几口。
竹子并没有多少营养,为了保持力量,它每天必须吃下几十公斤的东西。
耿格罗布喜欢嚼碎那些青翠的嫩竹,吸吮里面略甜清香的汁液,而今天的这些竹片水分不仅少了很多,并且还苦涩。耿格罗布皱着眉头吐掉才嚼了几口的竹片。
连饭都不好吃了,低血糖开始让它变得更加暴躁。
“呜……嘎……”
一声难听之极的嘲笑,从竹林深处传过来。
耿格罗布扭头便开始奔跑。它没有被如此挑衅过。
耿格罗布跑过竹林,那嘲笑就在树梢;耿格罗布跳过山涧,那嘲笑就在浪尖;耿格罗布辨认着风向,嗅到了那个声音主人的气味。
这是对它偏执的惩罚。
7
“阿吉,阿吉。”
阿吉也在做梦,梦到它是猴王,她对它笑靥如花,它拉着她繁衍后代,使劲繁衍后代,不停地繁衍后代……
睁开眼,却看到了一张老朽苍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