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感恩寺门外停了两天,第三天一早,住持便带著几个小沙弥在门口候著了。
姜晚站在台阶下,正低头给陆姍系斗篷的带子。
陆姍这两天跟著陆婉跑得勤,脸颊比来的时候多了点顏色,这会儿安安静静站著让姜晚系带子,也不乱动,等带子系好了才抬头看了姜晚一眼,说了句“谢谢母亲”。
老太太从殿里出来,桂嬤嬤扶著她走下台阶。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褐色的素麵褙子,比来时穿得厚些,大约是晨起风凉。
方氏跟在她身后,也穿得比前两天齐整,髮髻上换了一支银簪,整个人看著利落了不少。
住持上前合掌行了一礼:“老太太慢走,这两日寺中清简,招待不周,还望老太太勿怪。”
老太太摆了一下手:“住了几日,倒觉得比在府里清静,住持不必送了,我们自去就是了。”
住持又朝姜晚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姜晚回了一礼,没有多客套。
马车已经候在寺门外了。
孩子们先后上了车,陆婉先钻进去,占了个靠窗的位置,陆昭跟在她后面,在她旁边坐下,陆暉爬上去的时候手里还攥著那根奇形怪状的弯玉米,这两日也没见他放下,想来確实喜欢的紧。
陆姍年纪小,被赵通房抱上去,挨著陆婉坐了,几个孩子挤在一辆车上,倒也不觉得窄,反而很暖和。
姜晚站在车边,等她们都坐稳了,才踩著脚踏上了前面那辆车。
老太太已经早早的坐进去了,靠著车壁闭著眼,像是要歇一歇。
方氏坐在姜晚另一侧,掀开车帘往外看了最后一眼,放下帘子时说了句:“住了几天,倒有点不想走了。”
姜晚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手里的小包袱搁在身侧:“弟妹若是喜欢,往后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再来的。”
方氏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这个话,只说了一句:“嫂子这两日跟那位沈太太倒是走得近。”
姜晚把手里的包袱放平:“碰上了多说了几句话罢了,也算不得多近。”
方氏“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她靠回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寺门外的碎石路,拐上土道,慢慢往官道方向驶去。
寺庙的影子在后窗里越缩越小,最后被一片矮树林挡住了。
回程的路比来时慢些,车里安静,孩子们一路上也不怎么讲话,大约是玩了几日確实累了。
陆婉靠著陆昭的肩膀睡了一路,陆昭被她压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也没动弹。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偶尔顛一下,换一个方向继续响。
姜晚坐了一会儿,也把眼闭上了。
伯府大门外,马车停稳的时候,门房已经先一步迎了出来。
桂嬤嬤先下了车,扶著老太太踩著脚踏下来,方氏跟在后面,姜晚落在最后。
青禾先从马车下去,在门边等著扶姜晚。
姜晚踩著小杌子下来,看了一眼门前的台阶,石板缝里的青苔还是老样子,像是她们没离开过一样。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