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
地上扔著棍子、铁管、一只鞋,还有几滩血,在月光下黑糊糊的。
陈平站在院子门口,浑身是血,左眼睁不开,右眼也快睁不开了。
他想迈步,腿不听使唤,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孙秀英从屋里跑出来,头髮散了,脸上有个巴掌印,红得发紫。
她跑到陈平面前,看见他满头满脸的血,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陈医生,陈医生你……”她的手在抖,不敢碰他,不知道该扶哪,哪都是血。
“没事。”陈平的声音不大,有点哑,但很稳,“皮外伤。”
赵德柱从屋里出来了,缩在门口,不敢过来。
他的脸上也有伤,嘴角的血还没干,但比起陈平,他那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他站在门口,看著陈平,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赵德柱,过来帮忙!”孙秀英转过头,吼了一声。
赵德柱打了个哆嗦,跑过来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陈平扶进屋里。
堂屋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著发黄的报纸。
孙秀英把陈平扶到椅子上坐下,转身去找医药箱。
赵德柱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医药箱就在门口,刚才陈平放在那的。
孙秀英拎过来,打开,里面纱布、碘伏、棉签、止血带,摆得整整齐齐。
她蹲在陈平面前,拿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擦他额头上的伤口。
伤口在髮际线那里,不长,但很深,血还在往外渗。
“赵德柱,去烧热水!”孙秀英头也没抬。
赵德柱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厨房里传来火柴划著名的声音,然后是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孙秀英的手很轻,但一直在抖。
她把陈平脸上的血擦乾净了,露出伤口,又拿了一块纱布按上去,按了好一会儿,血才止住。
她又检查了陈平的肩膀、后背、大腿,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的地方肿了,有的地方破了皮,但骨头没事。
“陈医生,你头上这个口子,得缝。”孙秀英的声音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