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缝,包扎一下就行。”陈平淡淡说道。
孙秀英没听他的,从医药箱里拿出缝合针和线。
她在村里帮人接过生,缝过伤口,不算专业,但手不笨。
她消了毒,穿了针,一针一针地缝,手很轻,但每扎一针,自己的眼泪就掉一滴,掉在陈平的脸上,温热的。
陈平没动,也没叫。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右眼也闭上了,血不流了,但眼皮沉得很。
他能感觉到针穿过皮肤的感觉,不疼,麻麻的,像蚂蚁咬。
缝完了,孙秀英拿纱布贴好,又检查了一遍其他的伤口,上了药,包扎了。
她忙完这些,蹲在陈平面前,看著他满头满脸的纱布和胶布,眼泪又下来了。
“陈医生,对不起……是我们害了你……”她捂著脸,哭出了声。
陈平睁开眼,右眼还能看见。
他看著孙秀英,笑了一下:“孙大姐,別哭了,我没事。你们呢?马虎打你们了?”
孙秀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指了指脸上的巴掌印:“就这一下,不碍事。”
她转过头,看著厨房的方向,声音突然高了,“赵德柱!你死厨房里了?水烧开了没有?”
赵德柱端著一盆热水出来,放在桌上,站在旁边低著头,不敢看陈平,也不敢看孙秀英。
孙秀英站起来,转过身,看著赵德柱。
她的眼睛里有火,不是烧柴的火,是烧心的火。
“赵德柱,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陈医生救了我的命,救了你的命,帮你还了债,把你从派出所捞出来。你呢?你打电话把他骗过来,让他差点被人打死。你算什么男人?”
赵德柱低著头,一声不吭。
他的肩膀在抖,眼泪掉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你说话啊!”孙秀英的声音高了,“刚才马虎打我的时候,你躲在墙角发抖,陈医生一个人打十几个的时候,你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赵德柱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抬起头满脸是泪。
他看著陈平,扑通一声跪下了。
“陈医生,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不该给你打电话……可我不打,马虎就要带走秀英……我没用,我保护不了她……”
陈平看著他,嘆了口气:“起来,別跪了。”
赵德柱没起来,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