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没反抗,伸出手。
手銬咔嚓一声,扣在手腕上,冰凉的。
马虎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笑了。
他掏出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陈平听见了,“表舅,人抓了,对,就在县医院这边……你帮我好好收拾这小子一顿,外甥忘不了你的好。”
陈平被带上了警车。
车窗外面,马虎站在路边,朝他比了个中指,嘴型说了几个字,陈平看懂了“你完了”。
派出所不大,在县城西边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掛著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
陈平被带进去,坐在审讯室里。
灯很亮,白炽灯,照得人眼睛疼。
桌子是铁皮的,绿色的漆掉了好几块,露出下面的铁锈。
对面坐著两个民警,一个问,一个记。
“姓名。”
“陈平。”
“职业。”
“医生。”
“为什么打人?”
“我没打人,他们先动手的,我自卫。”
“自卫?对方都被你打那样了,还叫自卫?”
陈平看著他,没说话。
审了一个多小时,翻来覆去地问,陈平翻来覆去地答。
最后,记笔录的民警合上本子,站起来,看了陈平一眼,说了句“先关起来”,走了。
陈平被带去了县公安局,关进拘留室,铁门关上了,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很大,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
拘留室不大,一张铁架床,上面铺著一层薄薄的褥子,一个蹲便池,墙角有一个不锈钢的水龙头。
墙上写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红字,已经褪色了,有些笔画模糊不清,像血干了的顏色。
陈平在床边坐下来,手銬已经解了,手腕上留了两道红印子。
他摸了摸口袋,空的,手机、钱包、身份证,全被收了。
铁门上的小窗开了,马虎的脸出现在窗口。
他趴在铁门上,往里看,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里有光,是那种猎人终於逮到猎物时的光。
“陈平,你不是挺能打吗?怎么不打了?在这打一个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