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虎的声音从铁门外面传进来,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我告诉你,我表舅是公安局的副局长,你这辈子別想出去了,在四平乡你有人罩著,在县城,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平坐在床边,没动,没看他,现在陈平算是知道,为什么四平乡派出所关不住马虎了。
那周所长说马虎上面有人,肯定就是马虎这个当副局长的表舅。
一个公安局的副局长,那肯定不是一个基层派出所所长能够抗衡的,所以马虎被放了,也属於正常。
马虎又说了一会,见陈平不理他,骂了一句,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拘留室里暗了下来,只有头顶一盏小灯亮著,昏黄昏黄的,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
县医院,病房。
马院长站在男孩床边,看著心电监护上的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血氧饱和度九十三,体温三十八度五,比早上高了。
男孩的呼吸又快了,眉头又开始皱,手又开始抓,像是在梦里挣扎。
他看了看手錶,下午一点二十。
陈平说中午来扎针,十二点就该来的,现在一点多了,人没来,电话打不通。
“找到陈医生没有?”马院长转过身,看著门口的小护士。
小护士摇了摇头,声音有点慌:“打了好几个电话了,没人接,宿舍去了,没人,医院周围找了,也没找到。”
马院长的脸色沉下来了。
他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又拨了一遍陈平的號码。
关机。
他攥著手机,站在那想了三秒钟,转身去了监控室。
监控室的保安看见院长亲自来了,赶紧站起来。
马院长没理他,自己坐到电脑前,调出今天上午医院门口的视频。
画面快进,他看见陈平走出医院大门,顺著马路往右走了。
他切到下一个摄像头,又切到下一个,一直追到那条小路的路口。
然后他看见了。
马虎带著四个人,堵住了陈平。
然后是动手,然后是陈平反击,然后是马虎跪在地上,然后是警车来了,手銬戴在陈平手上,人被带走了。
马院长的脸白了。
不是怕,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