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的是那种能把对手逼到绝境的战斗,是那种把一个人毕生修行的成果在瞬间碾碎的畅快,是那种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失去反抗能力时的满足。
可凌天太弱了。
弱到他连兴奋都来不及提起。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凌天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
那股气息从凌天体内深处涌出来,像一座被封印了许久的火山猛然喷发,翠绿色的灵光从他周身的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裹在一团碧绿的光茧中。
那些方才还在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从边缘朝内收拢,断裂的肋骨重新接合,粉碎的肺叶重新长出。
“果然有后手吗。”曲非直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兴趣,“我就说嘛。”
识海中,醉流汐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曲非直从未听过的紧迫、“打断他,现在就把他杀了!”
曲非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凌天的气息节节攀升,看着那具残破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愈合,心里那股亢奋感像被人浇了一勺油,烧得越来越烈。
“闭嘴。”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有自己的判断。”
御奴宫中的醉流汐整个人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曲非直的神识已经彻底从驭奴宫抽离,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那片灰白色的空间中,顿时气得胸口起伏,那对丰硕的乳肉在薄纱下乱颤,一只手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
从她认识曲非直以来,他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虽然她一直有意纵容曲非直的欲望,但没想到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几乎已经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龙。
曲非直说这话时甚至没有分神去看识海中的醉流汐,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凌天身上,他此刻没有察觉到自己有多么兴奋。
他太享受这个了。
他享受猎物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果刚刚凌天就这么死了,那这顿大餐就少了一道最精彩的菜。
驭奴宫中,醉流汐手中凝聚出一团光球,内部的灵力被压缩到了极致,足以将整座驭奴宫炸出一个洞,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现在就让曲非直付出代价。
可她的手停在半空。
光球在她掌心跳动着,映着她那张忽明忽暗的脸,她咬了咬下唇,然后挥手将那团光球散去。
没必要。
她不能这时候和他翻脸,无论是为了自己的肉身还是为了别的什么,都不能。
况且……
她看着识海外的曲非直,那道背影挺拔而凌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近乎危险的亢奋,像一把被烧到白炽的刀,无坚不摧。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算了。
她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榻上,把脸别向一边,闷声道:“随你吧。”
曲非直不知道醉流汐方才做了什么,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凌天身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对方节节攀升的气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外界。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被刻意压在意识最底层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翻涌上来。
他想起三岁时被师父从废墟中捡回来的那个雪夜,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凝出翡翠灵力时师父脸上那种欣慰的笑容,想起十五岁踏入坐照那天整座神教上下伏拜的盛况,想起三年前他跪在师父灵前立下的毒誓,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婉儿时她站在绸缎庄门口挑布的样子,想起这三年里自己装疯卖傻、忍辱负重、被一个凡妇当众扇耳光的每一个瞬间……
凭什么?
凭什么!
他不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
“师父……”
凌天咬紧牙关,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经脉被那一拳震得七零八落,魂灵身已经几近溃散……
可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