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不甘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像一把火在他经脉中重新燃烧,烧掉了疼痛,烧掉了恐惧,烧掉了理智,只留下一股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近乎疯狂的意志。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大业未成。
他还没有把神女带回去。
他还没有让林婉儿看到他真正的模样。
那股意志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条找不到出口的暗河,最终汇入他残破的丹田,在那些断裂的经脉中硬生生冲出了一条新的通路,那些被震碎的灵力碎片被这股意志重新黏合,以他残存的根基为柴薪,疯狂地燃烧起来。
凌天的气息不跌反升。
一道磅礴的灵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比方才强了何止十倍百倍,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翠色纹路,朝四肢百骸延伸,每经过一处经脉便点亮一片,将那些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起来。
他的气息在节节攀升,从炼气化神后期开始,一点一点朝更高的层次逼近。
那股气息的攀升速度极快,从坐照后期一路飙升,毫无停滞地越过那道隔开坐照与神魂的壁障。
【炼气化神】后期!
仰天长啸。
那啸声从胸腔中涌出,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畅快,将方圆数里的湖面震出一圈又一圈的同心波纹。
凌天慢慢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已经愈合的伤疤,又抬头看向曲非直,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笑容比方才更狂傲,带着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笃定。
“你以为你赢了?你给了我时间。你给了我愤怒。你给了我——力量。”
“还不错。”曲非直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满足,“总算有点意思了。”
凌天那双被血丝布满的眼睛死死盯着曲非直,嘴角扯起一个狰狞的笑。
“你刚才说我慢。”
他抬起右手。
曲非直脚下,湖面忽然亮起一道碧绿色的灵阵,那灵阵方圆数十丈,纹路繁复如蛛网,从水底浮上来,贴在水面上急速旋转。
“现在你再试试。”
灵阵猛然亮起,像一颗被点燃的绿色太阳,上万枚、十万枚、数十万枚翡翠飞弹从灵阵中同时迸发出来,每一枚都比方才更大、更快、更锐利,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是之前的百倍不止,飞弹的尾迹在空中划出无数道交织的碧绿弧线,像一片铺天盖地的翡翠风暴,朝曲非直席卷而去。
曲非直背后钻出八根猩红触手。
八根触手同时朝四面八方挥出,将逼近的翡翠飞弹一一拦下,碧绿色的碎屑像暴雨般朝四面八方飞溅,在湖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绿粉。
可凌天的攻势还没有结束。
他双掌猛地一推,那尊已经碎裂的翡翠神皇忽然重新凝聚,从湖底淤泥中升起来,重生后的翡翠神皇比方才高出一倍,足有丈八高,通体由一种更加纯粹的翠绿色构成。
“这一招又如何!”
翡翠神皇猛然炸开,化为一片覆盖方圆二十丈的碧绿丝线云,那些丝线比头发还细,却比钢针还利,像一团被炸开的翡翠棉絮,从四面八方朝曲非直包裹而去。
“翡翠神皇,半径二百丈的翡翠波涛!”
一个几乎由碧绿丝线形成的圆球将曲非直包裹在内,径约二百丈,球内部却是密密麻麻的翡翠飞弹,每一枚都在狭小的空间里高速飞行,彼此之间几乎不留缝隙,在圆球内部交织成一张碧绿色的死亡之网,将曲非直裹在正中,从四面八方朝中心汇聚,每一枚都在狭窄的空间内反复弹射、反弹、再弹射,每一次反弹都带着新的角度和新的速度,像无数把飞刀在一个封闭的铁盒里来回乱窜,没有任何死角可以躲藏。
“哈哈哈!”凌天的笑声从圆球外面传来,狂喜而狰狞,“便是神魂体修,也要在我这一招之下尸骨无存!二百丈之内,无差别饱和轰击!每一枚飞弹都在同一瞬间射向圆心,你拿什么挡!”
“还是缺了一点意思。”
一个声音从凌天身旁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股极寒冷气,将凌天的狂笑冻在了喉咙里。
“你的飞弹太密了,而且发射太整齐,反而会彼此干涉,无法发挥全部威力。如果让它们错开时间,分批次、分角度发射,每一枚的轨迹错开,达到完全的威力效果,那才叫真正的杀招。”
凌天僵硬地转过头,曲非直正蹲在他身旁,对着那团碧绿圆球的法术评头论足。
“怎么——”
“没什么好惊讶的吧。”曲非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都说了,你太慢了。”
依旧是话音出口之前就出手,他的右手忽然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凌天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