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吃饭,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关于你的房子的。”
绿禾确没喝醉。松了手,跑到浴室去洗漱。出来后周狄刚好走到楼梯口,她在他身后板着脸,语气冷漠。
“以后不要来我的房间。”
周狄转过身,抬头仰视她。这个伦理上算是他侄女的孩子,瘦削到骨头分明,瞪着一双跟他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浓眉入鬓。
她眼里有厌恶和憎恨,以及一种愤世嫉俗。
真是奇怪,在她这样年纪的孩子身上,他竟然看到有这种东西。
这不是她应该有的,因为有了这种情感,人是不会快乐的。
“好的。”他回答。
晚饭后,他跟她谈事。
她一直将手臂环抱在胸前,一脸戒备。
宝龙集团出了事,资金链断裂。
此时需要帮助。
周狄跟陈敬还有熏叶见了面。
陈敬这么些年来为绿禾购置了一些房产和珠宝,总数不清。
“什么意思?”绿禾皱眉。
“意思就是……”周狄刚要进一步解释,绿禾又说话了。
“他应该自己来找我谈。”
接着她又笑了一下,笑得很爽脆。
“不过找我也没用。我不会帮他。你们怎么认为我会帮他?”
周狄没有再说什么。他很喜欢她这个态度。尽管可能是装出来的。
哪怕是以一种局外人的身份,他都希望林绿禾能明白一个道理:良心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感情这种东西,对于她这种条件的小女孩来说,是基本没有的,更别谈对等了。
十来天后,林绿禾返校途中,收到熏叶的信息。她没有说希望她返校一路平安,她说的是他们的出发。
陈敬夫妻移居到国外。
事情到这里,她所知甚少。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一下子就成为过去式,并且是和她无关的过去式。
她不知道除了他们之外的人怎么样了。
她也不想关心。
她连一句一路平安都没有回复。
她仿佛回到一种较为“正常”的生活。
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生活。
上学,和同龄人玩耍,偶尔和爸妈打打电话。
在这种生活中,唯一奇怪的是,她个人账户里由周狄转进来的金额。
这一个小小的点,反复提醒她,她还没有真正算是一个普通女孩子。
人真的很奇怪。
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她满怀期待勇敢无比,敢于接纳任何未知甚至是充满危险的未来;现在她二十三岁,竟然希望生活简单化人际关系也简单化。
她感觉自己被那些破事搓磨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