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二次去找他,他把我关进禁闭室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我再次质问,他又把我关了一个月。
赵德广在主楼会客厅里亲口说过,张局已经把案子压了下来,却压不住陈月玲。
我坐在西区冰冷的铁床上,把这些事情一件件重新摆到面前。
过去,我一直以为张卫国是被荣盛会买通的,我以为他拿了罗三刀的钱,以为他曾经和对方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每年收下一笔好处,然后把所有案子逐层压下去。
我以为整件事只是脏,只是有价格。
现在我才明白。
他不是被买下来的,他是被拍下来的。
十年前留下的那盘东西,如今仍在。
庄园里所有这类东西都从程幽那里出来,那盘东西要是还在,也只能在那儿。
而就在几个小时以前,同一栋酒店,同一层楼,同一间套房,同一个花月容,同一盏被转过方向的床头灯,也同样是那面藏着拍摄设备的镜子——
有人又对妈妈做了同样的事情。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我拿起罗书澈交给我的内部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
【那条链子什么时候充电?】
大约十分钟以后,屏幕亮起。
她只回复了两个字。
【明早。】
我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明天早上,我还有一个半小时。
其中半小时,无人能够监听。
那条细链并不是普通耳机。
它必须紧贴人的颈部才能正常工作,声音沿骨骼传入,也从骨骼反馈出去。
只要离开皮肤,通讯另一端便会成为聋子。
听不见声音,也找不到佩戴者。
所以,只要细链在我手里,它就是一块失去作用的死铁。
可它不能一直留在我手中。
从程幽那边的系统来看,这套设备只有三种状态——
佩戴中、充电中、掉线。
前两种不会有人追问。
可一旦出现掉线,第二天便会有人过来询问,昨晚九点到十点,你的通讯器究竟在哪里?
所以它每天都必须按时回到充电接口,保持连接。
正常充满电需要两个小时。
妈妈向罗书澈报备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
可实际上,五十分钟便已经足够。
多出的那段时间,是妈妈特意留给我的。
那晚,她第一次把细链从脖子上摘下,放进我的掌心,告诉我——
以后只充一个半小时。
剩下半小时,是你的。
在那段时间里,我可以把今晚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