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迈出一步,都像有一颗不属于白天的火种,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肉,静默地蛰伏在骨盆深处,等待着未知的指令。
八点四十分,白芷微搭乘电梯直升七楼。
在神经内科单人病房走廊里,她在护理站签署了探视名册。
陆澄心的701号病房门牌旁挂着谢绝探访的警示牌。
白芷微坐在对面长椅上,翻开笔记本核对通讯纪录。
走廊尽头的石英挂钟秒针在一格格机械地跳动。
白芷微低着头,手指按在膝头的硬皮笔记本封面上,目光沉静如水。
她很清楚,今天的这场问讯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陆澄心不是普通的叛逆高中生,她身后盘根错节地勾连着圣心学院的秘密。
体内那根细长的硅胶异物随时可能因神经反射而失控暴走,但她必须将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锻造成冷硬的钢丝。
这不仅仅是为了破案,更是为了向那座隐藏在深渊深处的权力黑幕,讨回所有被践踏的尊严与公道。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八点五十分。
九点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八点五十分。
九点整。
九点十二分。
伴随着“叮”的脆响,电梯门滑开,一阵沉重而急促的皮靴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刑岚穿着那件磨损斑驳的黑皮夹克大步走来,短发尾端带着未干透的水气,嘴里嚼着薄荷口香糖,手里拎着两罐热咖啡:“抱歉,组长。西二环高架连环追撞,堵得水泄不通。进了地下停车场又绕了两圈才找着车位。”
白芷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掠过刑岚泛着熬夜青黑的脸廓。白芷微的公文包端正立在身侧长椅上,包口拉链微敞。
“进去再说。”白芷微伸手接过咖啡。
就在接过咖啡的同一微秒,刑岚弯腰将第二罐咖啡放在椅面上,左手看似随意地在包口一抹,动作快得如同整理皮夹克袖口。
“啪嗒。”
两枚外观、质感、按键布局完全一模一样的黑色遥控器,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内,完成了神不知鬼不觉的乾坤大挪移!
白芷微没有低头查看。她平稳地扳开咖啡拉环,褐色的泡沫溢了一点到指腹上。她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干净,将铁罐捏在掌心。
“走吧。”她收起笔记本。
“收到。”
刑岚退后半步跟在身后,右手插在皮夹克内袋里,满斯老茧的掌心死死攥住了那枚真正属于白芷微体内器物的遥控器,心跳如战鼓般疯狂轰鸣。
她清晨根本不是被堵在高架上。
清晨六点十分,当白芷微公寓吊灯底座里的针孔镜头亮起时,刑岚就跪在地下室屏幕前,亲眼看着白芷微把这根遥控震动棒放进包包。
“遥控”、“震动”,刑岚的心里也燃起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她抓起车钥匙狂飙到城西通宵营业的情趣批发店,买下了同型号的震动棒,并在店后的试衣间里,发狠地将一模一样的第二根震动棒生生塞进了自己的身体!
挡片卡死阴唇的撕裂感让她浑身发抖。走到医院地下时,她体内的异物早已被体温捂得滚烫发酸。
迟到是真的,堵车也是真的。但换掉遥控器,才是她用这条命去下的豪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即将崩塌时——
……………………
701病房的隔音门被轻轻推开。